第8章 8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胃里的痛觉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蚀骨的冷。
我紧紧裹着外套，却依然止不住发抖。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回医院？”
我摇摇头。
“不去！麻烦开快点。”
到了火车站，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候车大厅。
人很多，也很吵。
我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
广播里正在播报开往江南的列车。
我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但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我。
我勉强睁开眼，看到了陆今野那张焦急的脸。
他满头大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知知！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随时会死！”
他打横将我抱起，转身就往外走。
我拼命挣扎。
“放开我！”
“陆今野，你放开我！”
我想要捶打他的胸口，手却软绵绵，使不上一点劲。
陆今野双眼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我不放！死也不放！”
“温知知，你休想就这么丢下我！”
他把我塞进车里，锁上车门。
“回医院！”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出。
我靠在车窗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陆今野，你这是何必呢？”
“你留不住我的。”
陆今野紧紧握着我的手，试图把体温传递给我。
“能留住！一定能留住！”
“我找了国外的专家，他们马上就到！”
“知知，你别睡过去，求求你别放弃啊！”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陆今野，其实我早就该死了。”
“三年前，如果不是你带我走，我可能早就死在林青山那帮人手里了。”
“我曾经真的很感激你。甚至想过……只要小雅妹妹的病好了，我们就领证结婚。”
陆今野哭得像个孩子。
“我们结婚！现在就结！”
“知知，只要你活下来，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是陆今野，你骗了我。”
“你把我的真心，放在地上踩。”
“我现在，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我的视线开始涣散。
车厢里的声音渐渐远去。
“知知！知知！”
陆今野绝望的嘶吼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我闭上眼，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很轻。
终于不痛了，完全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