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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辞安静了许久。
那天后,他像一个影子般跟着我。
不说话,也不靠近,只是远远跟着,默默注视。
我在诊室里给患者做心理辅导,他就在窗外站着;
我在营地吃饭,他端着碗坐在几十米外的沙堆上;
我晚上回帐篷,他就退到更远的地方,确保我看不见他。
我始终漠然视之。
直到一天午后,我们去驻地边缘村落义诊,突发流弹袭击。
孩子们来不及躲闪,我下意识往前冲,护住一个被吓哭的小女孩。
身侧一道身影却比我更快。
是江晏辞。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来,将身前几名孩童死死护在身下,伸手猛地将我往后推了一把。
尖锐的破空声落下。
流弹狠狠射中他的后背。
时间仿佛静止。
他身躯剧烈一颤,鲜血瞬间浸透了医护服。
手臂却还紧紧环着身下的孩子,没有松开。
我僵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空。
周围的孩童哭声四起,队友们匆忙赶来。
他缓缓回头看向我,示意我靠近。
我趴下来,贴着他。
此刻,他不是我恨的那个人,而是一位英雄。
江晏辞笑了。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
纸页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知禾……离婚协议,我签好了。”
“所有财产……都归你。”
“其实……我来的第一天就签好了……但是不敢、不敢给你……”
从前他偏执挽留,卑微乞求,赌尽尊严不肯放手。
我以为他永远不会签那个字。
没想到,他早在来找我的第一天就签好了。
只是一直不敢拿出来。
好像只要不拿出来,我就还是他的妻子。
他看着我,眼中滚落出大颗的泪珠。
“以前、总让你等我,对不起……”
“知禾、这次换我等你……我会在奈何桥、等着你……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犯傻……”
话音落地,他的手垂了下去。
我捡起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含泪护着孩子们离开。
过往无数的等待与委屈,随着江晏辞的离去,彻底尘归尘,土归土。
从此,爱恨纠葛,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