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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法院宣判。
陆宗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逃税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一百五十万。
当庭宣判的时候他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眼窝深深凹进去。
曾经的西装革履,变成了看守所里那身灰色的号服。
他没有上诉。
因为证据太扎实了,每一条都是我亲手整理的,环环相扣,一个字都抠不出毛病。
判决生效后,那套挂在陆母名下的房产启动了司法拍卖程序。
我出具了所有装修出资证明,法院认定我为实际出资人,拍卖所得优先偿还我的债务。
拿到到账通知那天,我正坐在新租的公寓里吃一碗热干面。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
数字很长。
我看了一眼,继续吃面。
面比以前的好吃了。
可能是因为这碗面是用自己的钱买的。
冬天的时候,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
陆宗铎病了。
高烧不退,昏迷了两天两夜。
看守所的条件差,他从小娇生惯养,抢不到厚被子,冬天只能盖一层薄毛毯。
烧到四十一度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不,不是梦。
那个早已消散的产生了某种残余效应——前世的记忆在高烧的催化下灌入了他的脑子里。
他梦到了医院。
梦里自己穿着西装,领口上有一枚口红印,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洋娃娃。
接着掀开了一块白布。
布下面是一个小女孩的脸。
青紫色的。嘴唇发黑。手背上插着针。
他的女儿。
他亲手杀死的女儿。
他在梦里尖叫着醒来,大汗淋漓,浑身剧烈颤抖。
但闭上眼,那张脸又出现了。
洋娃娃摔碎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耳朵里回放。
他开始用牙齿咬破手指,蘸着血在墙上写字。
“让她来看我。”
“求求你让她来看我一次。”
字歪歪扭扭的,血干了就变成暗褐色,一行一行排列在灰色的墙面上。
狱警以为他疯了,报告了上级。
看守所批准了一次特殊探视。
探视日那天,我穿着羽绒服坐在铁窗对面。
头发扎了个马尾,气色比去年好了很多。
他被两个管教搀着走进来的。
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