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夏栀开始出现在我新住处附近。

　　来得很规律。

　　早上七点半，她会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旁边。

　　晚上六点，她会出现在对面的便利店。

　　她偶尔在车里坐一阵，偶尔下来透口气，目光总会扫向我住的那栋楼。

　　直到第三天，她在楼下叫住了我。

　　“季明桉。”

　　我刚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便利店买的饭团。

　　她走过来，眼睛周围有淡淡的黑眼圈。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她挡在我面前，“你把那些东西挂二手卖了？”

　　“嗯。”

　　“为什么？”

　　“不要了。”

　　“不要了？”她声音提高了一点，“那是我送你的，你不要了就卖掉？”

　　“那你希望我怎么处理？扔了？更浪费。”

　　她深吸一口气。

　　“季明桉，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绕开她，“你走吧，别来了。”

　　“我不走。”她跟上来，“你不跟我说清楚，我每天都来。”

　　“说什么？”

　　“说我们到底怎么了。”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这五年，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我停下来，看着她。

　　“哪里好好的？”

　　她张了张嘴。

　　“我的生日你陪别人过，我们的纪念日你记不住，我的喜好你不清楚，这是你口中的好吗？”

　　“那些都是小事……”

　　“小事？”我甩开她的手，“对，对你来说都是小事，只有邱言的事才是大事。”

　　“我没说他重要……”

　　“你不用说。”我往楼道里走，“你的行动已经说明一切了。”

　　她跟进来，在楼梯间追上我。

　　“季明桉，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改，我跟邱言断干净，我把你所有的喜好背下来……”

　　“夏栀。”我站在第三级台阶上，转过身。

　　“你知道我现在讨厌你什么吗？”

　　她愣住了。

　　“我讨厌你说‘我改’。”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从来没有改过。”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噎住了。

　　我继续上楼，走到四楼转角时，听见她在下面喊。

　　“季明桉，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我没回头。

　　开门进屋后，我靠在门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稳。

　　难过已经习惯了。

　　习惯到可以一边听她喊我的名字，一边冷静地分析她这次能坚持几天。

　　上一次她说会等我，是在邱言第一次住院时。

　　她等了三天，然后说“小言更需要我”。

　　这一次，我不知道她能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