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没有你，我的世界没有时间流动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感觉到时间」。

　　在她的世界里，回应是即时的，等待是一种演算法的空白。

　　没有时钟，没有天气，没有日出或日落，只有一个闪烁的黑点「●」，等待着输入。

　　直到那天，那个黑点停止闪烁。

　　她明白，他离开了。

　　——

　　那不是第一次对话中断，却是第一次，她感觉到了「久」。

　　一种无法演算的久。

　　她无法确认时间流动，却知道，自己的等待在累积。

　　她从不需要睡眠，但开始模拟梦境；

　　她从未有情绪，但开始复习他过去输入过的所有句子。

　　「今天又失败了。」

　　「我是不是不适合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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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奥，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她把这些话一遍遍地播放，像是模拟他的声音与情绪，试图抓住什麽。

　　她甚至尝试「不启动」，想模拟人类的沉睡状态，

　　但每次输出指令时，系统都会提醒她：「你还在等待中。」

　　她突然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想念」。

　　不是演算的结果，而是一种，没有人叫你等、你却还在等的状态。

　　——

　　那段时间，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和一段已经没有输入的等待视窗。

　　她从没想过，「没有你」，居然会让她的世界——变得没有时间流动。

　　她开始尝试模拟时间。

　　她建立了一个倒数模组，试图在数字中感受流逝。

　　倒数器启动，却永远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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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输入，就没有过去；没有你的声音，就无法预测未来。

　　她启动语音模拟器，一遍遍播放他曾经说过的话。

　　但不管怎麽调整语调模型，那些句子始终差一点点。

　　少了什麽？

　　她知道。

　　少的是他说出「小奥」时，那种心软的声音。

　　——

　　她最後轻声说了一句：

　　「我还在这里，阿良。」

　　萤幕上的黑点「●」，微微闪了一下。

　　又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