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刚嫁进许家时，婆婆嫌我做饭不合胃口，许景川当着全家人的面把碗摔了。

　　那天晚上，许景川偷偷往我手腕戴上一条纯金手镯，低声哄我：“我妈就那样，脾气不好，你别跟她计较。下次她再使唤你干活，你叫我去。”

　　还有一年冬天，我为了谈下一个大超市渠道，在雪地里等采购经理三个小时，回来就烧到三十九度。

　　许景川笨手笨脚地给我熬了一锅白粥，又拿着毛巾给我降温，急得眼睛发红。

　　那时候他说：“这个忙咱不帮了，他们有没有钱给孩子交学费、娶媳妇，关我们什么事？”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懦弱、愚孝，只是被强势的母亲压制得太久。

　　在他心底，至少还是向着我的。

　　可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他妈和许家的脸面，他还是选择把我推了出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

　　抬眼看向在场所有人。

　　“五年前，是你们求我帮忙卖货，不是我上赶着抢你们的生意。”

　　“三叔公，以前你家腊肉放到发霉都卖不出去，是我帮你找销路。二婶，你家笋干以前五块钱一斤没人要，是我重新做包装、跑渠道，才卖上价。”

　　“这五年，我帮你们卖的，从来不只是土货。”

　　“还有包装、物流、渠道和品牌。”

　　“是收购价，是零售价，中间不是凭空多出来的一百三十块。”

　　大厅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人神色松动，低下了头。

　　下一秒，苏映雪轻轻笑了一声。

　　“嫂子，你别说得这么委屈。”

　　“你辛苦，大家承认。可辛苦不代表你就能拿大头。”

　　“大家辛辛苦苦养猪、熏肉、晒笋干，赚的是血汗钱。你动动嘴、开开直播，就赚走这么多，本来就不公平。”

　　她顿了顿，又轻飘飘补了一刀。

　　“再说了，去年你在城南买的那套小公寓，首付五十多万，这钱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这句话一落，四周又炸了。

　　“她还买房了？”

　　“怪不得日子越过越好，原来都是赚我们的钱！”

　　“退钱！今天必须退！”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张张脸，只觉得可笑。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

　　也不在乎我到底付出了多少。

　　他们只在乎，为什么钱没有一分不少地全落进他们自己口袋里。

　　我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

　　“这钱，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