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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开满半年那天,隔壁门面空出来,我们盘了下来。
原先六张桌,变成二十张。
没什么大计划,就是日子过顺了,顺手扩一扩。
阿珍画了幅小画挂在收银台边。
妹妹们自己刷墙,最小的那个蹲在凳子上描边,漆滴到鞋面上,她自己笑了一通。
那天晚上收完摊,我坐在灯下给陆宇昂发了条微信。
“明天来吃顿饭吧。我请你。”
他回得很快,快得像一直在等这条消息。
“好。”
第二天一早,阿珍问我“你真要请他?”
我低头择菜,说“四年账,得当面结。”
他来得郑重。
穿了深色西装,头发梳得齐整,手里拎着一袋我喜欢吃的橘子。
他进门看见桌上四菜一汤,没有蜡烛,没有蛋糕,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才走过来坐下。
目光扫了一圈,大概确认了这不是一场庆祝。
我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喝了一口,好一会儿才放下碗,说了句“味道不一样了。”
我说“以前按你的口味做,今天按我的。”
他没再动筷子,看了我很久。
我没有迎上去,转身到里间端出那个铁盒。
铁盒放在桌子上,我打开盖子。
他看见里面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变了。
我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那张卡,四年前他给的。
大头贴,拼好的,碎过又粘起来。
一沓字条,有的写“记得吃早饭”,有的写“汤在锅里”。
我拿来搪瓷盆,划了一根火柴,先把字条放进去。
纸边卷起来,火苗往上蹿,我一松手,字条落进盆里,烧成黑灰。
大头贴我也放进去,胶带烧出一股焦味。
他下意识伸手碰了我一下,我避开了。
荧光绿外套没烧。
我叠得平平整整,推到他面前“这个你带走,我不要了。”
他看着那件外套,又看向我“钱小满,我爱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你爱的是习惯,不是人。”
“那这四年,你就不心疼吗?”
“心疼。但心疼完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我送他到门口。
拉开门,台阶下面站着一个人。沈清梨。
她穿了件藕荷色的大衣,脸白得像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看着她“你来晚了,我们刚吃完。”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
我退回屋里,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