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个菜市场我跑了二十年，哪个摊子秤准、哪家菜新鲜，我闭着眼都知道。

　　我正弯腰挑茼蒿，身后有人吹口哨。

　　回头一看，陈旭蹲在台阶上，穿着那身油腻腻的迷彩服，头发不知道几天没洗，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我。

　　“哟，老太，买菜呢？”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也不知道是真瘸还是装的。

　　我没理他，把茼蒿放进篮子里，继续挑。

　　他跟上来，凑得挺近，我直皱眉：“阿姨，柳煦让我来照顾照顾你。你一个人过日子多不容易，以后我天天陪你买菜。”

　　我直起腰，看着他：“我用不着你照顾。你该干嘛干嘛去。”

　　“别呀，”他嘿嘿笑，“我这个人最会疼人。柳煦说了，那房子可以给你空出来，但有个条件，就是我搬过去照顾你。咱俩要是凑合过，多好。”

　　我一听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