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殿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群臣哗然。

　　女子肩背乃是绝对的私密之处。

　　寻常男子根本无从知晓，除非两人早有过肌肤之亲。

　　父皇听闻此言，眼底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笃定与极度的暴怒。

　　他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脊背发凉，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贴身侍女画屏。

　　画屏浑身一抖，立刻低下头，躲闪的视线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

　　我懂了。

　　画屏背叛了我，将我身上的私密特征卖给了沈时砚！

　　我刚要向父皇告发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

　　父皇却彻底耗尽了耐心，猛地一挥衣袖，厉声怒喝。

　　“够了！朕不想再听你满嘴谎言！”

　　柔贵人靠在父皇怀里，唇畔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

　　翠竹立刻心领神会，跳出来大声叫嚣。

　　“皇上！既然公主死不认罪，状元郎又说出了公主身上的胎记，那事情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她满脸怨毒地盯着我，声音尖锐刺耳。

　　“只要公主当众脱下外衣，证明自己肩膀上没有胎记，自然就能证明清白，也能证明状元郎没有看过公主的身体！”

　　“公主殿下，您敢吗？”

　　我怒极反笑，脱口而出。

　　“放肆！本宫乃堂堂一国公主，千金之躯，怎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轻易脱衣！”

　　这要求简直荒谬至极。

　　无论我有没有胎记，只要我在这大殿上脱了衣服，我的名节便彻底毁了。

　　可我不肯脱衣的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那些鄙夷的视线化作一根根毒针，死死扎在我的脊背上。

　　我看向高座上的父皇，那是从小将我捧在手心里的父亲。

　　可此刻，他眼中只有对皇室丑闻的厌恶，以及对柔贵人的偏袒。

　　“翠竹说得对。”

　　父皇冷冷开口，语气不带分毫温度。

　　“你若是不脱衣自证，便是默认了这桩丑事。”

　　“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若真有胎记，坐实了状元郎所言，朕便立刻将你下嫁于他！”

　　“同时褫夺你的公主封号，贬为庶人，从此以后，朕再没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字字诛心。

　　我看着父皇冷酷的脸，又看向沈时砚眼底压抑不住的狂喜，以及柔贵人主仆那得意的嘴脸。

　　前世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

　　婆母的磋磨、下人的白眼、难产时的血流满床、绝望死去的窒息感。

　　我终于看透了。

　　在这群豺狼虎豹面前，讲理根本行不通。

　　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逼我跳进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挺直脊背，伸手解开领口的盘扣，一字一顿地开口。

　　“好，儿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