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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赶回兰沟村时,陆家大院门口的人群已经散了。
只留下稀疏一两个还坐在门前的树下,讨论着刚才的盛况。
“从没见过这么敞亮气派的车!”
“你说陆家那媳妇儿是什么来头,怎么认识这种人?”
“你傻吧,连着都不知道,沈云舒的爸妈原先是镇里开厂的,后来发达了又去省城打拼了,现在是省城鼎鼎有名的富贵人家。”
这些话,陆清河没听见。
他只是茫然地走在院子里,看着地上的那滩因为时间太久,变得暗沉乌黑的血。
一路蜿蜒着,延伸着到门口。
“云舒!老婆!你在哪儿?”
他疯了一样找遍里屋,找遍柴房,最后只找到他又失禁的母亲躺在床上无力地呻吟着。
他捂着鼻子干呕一声,连忙招呼来顾若芳。
“若芳,你帮我妈擦一下身子,再换条裤子,我去找云舒。”
顾若芳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起来,她嫌恶地皱起眉,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最后拿着帕子走到陆母面前小声咒骂:
“死老太婆,你这个拖油瓶怎么还不死,活着给清河哥拖后腿……”
陆清河则是冲出去,死死抓住门口闲聊人的胳膊。
他脸色苍白的像是鬼怪,“大哥,我老婆呢,她怎么不在家,是不是已经被人送进医院了?”
亲眼见过刚才陆清河抛妻弃子,转而带着别人家姑娘去医院的场景后,现在村里的人对他无不鄙夷。
“不然呢,等着你回来,你老婆儿子都投胎去了!”
“人家娘家从省城开车来把人给接走的,陆清河,你老婆带着你儿子跑咯,她不要你了!”
像一道惊雷,把陆清河劈得支离破碎外焦里嫩!
他抿着唇,浑身发软。
他早该猜到的,当年虽然云舒为了嫁给他和家里人闹得这么难看。
但毕竟她也是沈家的独女,沈家怎么可能真的放着她不管!
他如今才猛然觉悟,这些天云舒跟他说的离婚都是真的,她真的,不想再跟他过日子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跪在庙前,沈云舒澄澈的眼睛,这个金贵长大的小姐,双手合十道:
“伯公伯母保佑,信女沈云舒,今天嫁给陆清河,绝不反悔,保佑我们一生顺遂,心意相通,恩爱到百年。”
那时他盯着她,只觉得万物失色,世界无声。
眼前的只有沈云舒这一抹亮,还有她残留在他耳畔温柔缱绻的叮咛。
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陆清河不敢再想。
他只觉得自己心底现在有巨大的恐惧,像一团火在烧,马上要将他整个人都灼成焦炭。
“云舒!云舒!”
这个男人哭喊着嘶吼着,朝着省城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