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婚礼定在半月后。
说是婚礼,不过是一顶小轿从太子府侧门抬进去,连个正经迎亲仪式都没有。
萧衍之的解释是事急从权,沈家父母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能低调就低调。
我无所谓。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出嫁前夜,青禾偷偷把阿兄带到了沈家后门。
阿兄一看到我就扑过来,像个孩子一样抱住我的胳膊:“妹妹,阿兄怕,好多不认识的人……”
我摸着他的头:“不怕,明天妹妹带你走。”
“去哪?”
“去一个很大的地方,有马,有草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阿兄虽然不太懂,但他信我。
他用力点头,咧嘴笑了。
婚礼当天,我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袖中藏着银票和推荐信。
拜了堂,送入洞房。
红烛高照。我等了一个时辰,萧衍之没来。
意料之中。
我掀开盖头,换下嫁衣,穿上夜行劲装。
包袱系紧,推开后窗,翻身而出。
太子府的守卫并不严密,他们大概觉得,一个锁在深闺的女子,插翅也飞不出去。
可他们忘了,我从小在边陲长大,爬墙上树是家常便饭。
翻出外墙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重重叠叠的飞檐。
前世,我被困在这里三年,病死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这一世,我只待了三个时辰。
后门外,阿兄蹲在墙角,怀里抱着我给他买的糖葫芦,已经睡着了。
月光照在他憨厚的脸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我蹲下来,轻轻摇了摇他:“阿兄,走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我,立刻笑了:“妹妹!甜甜的,给你留了一颗!”
他举起糖葫芦,上面果然还剩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
我鼻子一酸,接过那颗糖葫芦,放进嘴里。
甜的,酸的,像边塞的风里裹着的沙枣花味道。
“走。”我拉起他的手。
月光下,我牵着阿兄,沿着官道一路往北。
阿兄忽然问:“妹妹,还回来吗?”
我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官道,笑了。
“不回来了。”
“那些人呢?”
“什么人?”
“就是今天穿红衣服的那些。”
“不认识。”
阿兄想了想,然后咧开嘴笑了,举着糖葫芦的空签子大声喊:“驾!驾!回家喽!”
马蹄形的月亮挂在天边,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此一去,山高水长,生死不论。
但至少,这是我为自己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