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陆啸清醒时，人在医院。

　　一旁的护士终于松了口气。

　　“哎呀，你总算是醒了，昏迷一天一夜了，给你的紧急联系人打电话了哈，应该一会就赶过来了。”

　　陆啸的心底下意识升起一丝希望。

　　他不放心地向护士确认：

　　“她真的会来吗？”

　　护士疑惑地望着他：

　　“当然，她说一会就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啸是个理科生，此刻却忍不住自责找不到一个挽回九笙的计算公式。

　　他一遍遍地在心底打草稿，期待说些什么来打动一会就来的九笙。

　　大门推开。

　　他欢喜期待地望去，见到了温书芹。

　　他扬起的笑僵在嘴边：

　　“为什么是你？”

　　温书芹眨了眨眼睛：

　　“你忘了？你很早就把我设置成紧急联系人了呀！”

　　陆啸终于想起。

　　六年过去，他这个在手术台上注重细节的医生，竟然没有将前女友从紧急联系人的列表中删除。

　　他的脸又青又白。

　　懊悔和自责在他的心底蔓延开。

　　这六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到底有多窝囊？

　　到底让九笙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嫁给认识才两个月的男人。

　　“滚出去。”

　　陆啸愠怒。

　　温书芹怔怔地望着他：

　　“陆啸，你怎么了？”

　　陆啸愤怒地开口。

　　“我有女朋友！温书芹，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过去了！”

　　温书芹对于陆啸的愠怒表示不理解。

　　她微微拧起细细的柳叶眉：

　　“你既然觉得我们过去了，又为什么把我留作紧急联系人？为什么去店里照顾我的生意？为什么给我买喜欢吃的蛋糕？为什么常来看我？”

　　陆啸难堪地望着她。

　　是啊。

　　为什么？

　　他只是……

　　只是习惯了……

　　习惯对温书芹好。

　　陆啸忽然想起那晚，九笙问的那句为什么。

　　他当时不理解。

　　现在却忽然明白了。

　　他问的是他为什么要对温书芹那样好，却不对她这个女朋友好。

　　他当时没理解她的话，还打了她一巴掌。

　　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沉闷窒息。

　　陆啸忽然好后悔，好懊悔。

　　他为什么如此迟钝，为什么没能看穿九笙在这段感情中受到的委屈。

　　他呆愣地倒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呢喃：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的女朋友已经嫁给别人了。

　　他连求婚都没来得及……

　　一行泪从陆啸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