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为了还债，他卖掉了那套我们曾经住过的房子，卖掉了他引以为傲的豪车。

　　他搬进了城中村的廉租房，每天靠打零工和借钱度日。

　　听说桃夭夭因为涉嫌诈骗被抓了进去，周衍连去看都没去看一眼。

　　初冬的一个周末。

　　霍铮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市中心的一家高定婚纱店。

　　“干嘛？”

　　我看着橱窗里那件镶满碎钻的主纱，有些发愣。

　　霍铮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颈窝里。

　　“试婚纱啊。”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璐璐，我暗恋了你六年。从你回学校做讲座那天起，我就栽了。”

　　“以前你身边有那个王八蛋，我没资格说。”

　　“现在，我想用一辈子来证明，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转过身，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粉钻戒指，比周衍当年那枚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璐璐女士，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做你一辈子的专职厨子和保镖吗？”

　　我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终于等到了对的人。

　　我伸出手。

　　“好。”

　　试完婚纱出来，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霍铮把他的羊绒围巾摘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我脖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冷不冷？”他牵起我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不冷。”我摇摇头，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粉钻。

　　我们十指紧扣，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停车场走。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蹲着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干瘪的包子，正借着路灯的光，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男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周衍的动作僵住了。

　　包子从他手里掉在雪地里，滚了一圈，沾满了灰尘。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高大的霍铮，以及我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绝望和痛苦。

　　他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想要穿过马路朝我跑来。

　　“璐璐！璐璐！”

　　他嘶哑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在寒风中显得颤抖不堪。

　　一辆汽车按着刺耳的喇叭从他面前擦过，溅了他一身泥水。

　　他摔倒在马路中间，却还是固执地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璐璐，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趴在雪地里，哭得十分狼狈崩溃大叫着。

　　霍铮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把我挡在身后。

　　“别看，脏。”

　　我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曾经爱过的唏嘘。

　　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