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陆沉拿着诊书，久久没有动。

　　沈照月追到后院，看清他手里的纸，脸上先是震惊，随后竟有短暂的松快。

　　她以为我快死了，她就赢了。

　　陆沉抬头看我，眼神空得吓人。

　　「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没答。

　　谢先生道：「半年前。」

　　陆沉身形晃了一下。

　　半年前。

　　那时他正忙着筹备婚事，亲自画了新房的摆设图。

　　那时他送我一整匣红豆，说以后吵架就数红豆，一粒抵一句软话。

　　他不知道，我每天夜里都在咳血。

　　陆沉的唇动了几次，才问出一句。

　　「所以你设局，是因为这个？」

　　我轻声道：「不是。」

　　他盯着我。

　　「沈照颜。」

　　我咬住牙。

　　「我就是不想嫁你。」

　　陆沉突然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

　　他跪在我面前，手里还攥着那张诊书。

　　「颜颜，别骗我了。」

　　我胸口疼得发紧。

　　陆沉伸手，碰了碰我脸上的掌印。那是他打出来的，已经发青。

　　他的手抖得厉害。

　　「疼不疼？」

　　我别开脸。

　　他又看向我唇边干涸的血迹。

　　「那天在正厅，你咳血了，是不是？」

　　我不说话。

　　陆沉低下头，额头抵在我裙摆边。

　　「我不该骂你。」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

　　「我不该打你。我不该把你关去别院。我不该当着你的面牵她。」

　　他每说一句，沈照月的脸就白一分。

　　陆夫人也红了眼。

　　裴书桓站在旁边，没有劝。

　　有些疼，必须让陆沉自己受一遍。

　　沈照月忽然跪着爬过来。

　　「夫君，我不知道姐姐病了。可她真的害了我们，她把你送到我床上也是事实，况且我们已经成亲了啊。」

　　陆沉这才抬眼看她。

　　「所以那晚，我没碰她，对不对？」

　　沈照月猛地抬头。

　　「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查，一只在查。」

　　陆沉看向我，眼里全是痛。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查清楚，你就会回来。可没想到......」

　　我喉咙发紧。

　　陆沉转身吩咐管事。

　　「沈照月禁足西厢。秦氏送回沈府，告诉沈伯父，陆家会亲自登门清算。」

　　沈照月扑上来抱住他的腿。

　　「夫君，我错了。你不能休我，外面都知道我是陆少夫人。」

　　陆沉抽开脚。

　　「你不是。」

　　他看都没看她。

　　「我的妻子，从来只有沈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