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顾霆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瘦得快不像人了。

　　私家侦探查到我的下落后，他带着顾子墨，赶到了私立医院顶层。

　　他站在病房的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我。

　　我正靠在床头，看着护士给我换药。

　　我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顾霆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推开门，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病床前。

　　“老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指尖。

　　我平静的把手抽了回来。

　　“顾先生，请自重。”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顾子墨扑到床边，嚎啕大哭。

　　“妈妈！我错了！”

　　“林阿姨是坏女人，她偷了爸爸的钱跑了！”

　　“妈妈你回家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他试图把脸埋进我的手心里。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心里竟然生不出半分怜悯。

　　“我不是你妈妈了。”

　　我抽回手，看着天花板。

　　“去找你的林阿姨吧。”

　　顾子墨愣住了，哭的更大声了。

　　顾霆跪在地上，不停的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

　　他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老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我混蛋，我不是人！”

　　“求求你别放弃治疗，我把公司给你，我把命都给你！”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顾霆。”

　　我叫他的名字。

　　他猛的抬起头，眼里闪过希冀。

　　“五年前的你，已经替我报仇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让人恶心。”

　　顾霆眼里的光灭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保安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这位先生，请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顾霆被保安强行架了出去。

　　他扒着门框，指甲在木门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老婆！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病房的门被重重的关上。

　　隔绝了他绝望的嘶吼。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胃里再次翻涌上来的剧痛。

　　我知道，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可我还在等。

　　等那部已经碎掉的旧座机，最后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