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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秋闱还有半个月。

　　谢瑾来姜府送抄好的书稿，顺便将这个月的束脩结清。

　　书房里。

　　我将一匣子银锭推到他面前。

　　“谢公子，秋闱在即。”

　　“这半个月就不要再接抄书的活计了。”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

　　“安心温书。我姜家这把刀，可是等不及要开刃了。”

　　谢瑾没有推辞。

　　将银匣收好。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写满了字的宣纸，递给我。

　　“这是谢某昨日练笔写的一篇策论，请姜小姐指正。”

　　我接过宣纸。

　　快速扫了一遍。

　　字迹遒劲有力，破题立意极其毒辣。

　　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朝盐铁专营的弊端，并给出了极其大胆的整改方案。

　　这是一篇绝佳的文章。

　　足以让任何考官眼前一亮。

　　“好文章。”

　　我将宣纸放在桌上，看向他。

　　“但谢公子并不打算在考场上用它。”

　　谢瑾笑了笑。

　　“姜小姐慧眼。此文太过激进。”

　　“若遇上锐意进取的考官，可拔得头筹。”

　　“但今年的主考官是礼部尚书李儒，此人最重规矩，性格保守。”

　　“这篇策论若是交上去，大概率会被他直接黜落。”

　　谢瑾看着我。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这是一篇废稿。”

　　我看着桌上的文章，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谢公子。”

　　“这篇废稿，若是被一个急于求成、脑子已经不太清醒的人看到，他会怎么想？”

　　谢瑾放下茶杯。

　　语气平静。

　　“他会觉得，这是他扭转乾坤、一步登天的唯一救命稻草。”

　　我和谢瑾对视了一眼。

　　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陆鹤辞被困在万家，每天被打骂折磨。

　　根本没有时间温书。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他太害怕落榜了。

　　一旦落榜。

　　他在万家的待遇只会比现在惨十倍。

　　“后天，书院会举行最后一次秋闱前的祭孔大典。”

　　谢瑾缓缓说道。

　　“听说万家为了让那位赘婿能去拜一拜孔圣人沾点文气，特意恩准他出门半日。”

　　“谢公子。”

　　我看着他。

　　“把你的废稿借我一用。”

　　谢瑾将那几张宣纸往我面前推了推。

　　“姜小姐请便。”

　　“权当是谢某送给故人的临别之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