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陆鹤辞呆住了。
他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毒酒和前世。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板。
捏在指尖。
“你不是嫌铜臭味脏吗?”
我松开手指。
铜板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顺着台阶一路滚下去。
最后停在陆鹤辞的鼻尖前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
“你连这脏东西都不配有了。”
陆鹤辞盯着那枚沾着泥水和血水的铜板。
他引以为傲的才华。
他拼命维持的自尊。
他做梦都想跨越的阶级。
在这枚铜钱面前。
彻底碎成了粉末。
他突然疯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有钱了!我中探花了!”
他用残破的手腕去抓那枚铜板。
抓不住。
他直接像野狗一样扑过去,一口咬住台阶上的铜板。
铜钱硌破了他的牙龈。
满嘴是血。
“我是探花郎!我没有吃软饭!”
他咬着铜钱。
在雪地里疯狂地打滚。
断骨摩擦的声音在风雪夜里格外刺耳。
我转过身。
往门内走。
“长安,关门。”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
将陆鹤辞疯癫的笑声和漫天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谢瑾收了伞,抖落上面的积雪。
“这雪下得真大。他活不过今晚了。”
谢瑾说。
“把地扫干净,明日还要开门迎客。”
我解下狐裘,递给翠竹。
“是,东家。”
谢瑾应道。
我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了烤。
前世的血债。
在今夜这场落雪中,终于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外面的雪还会继续下。
而我姜宁的商路,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