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7.
陆老夫人还想挣扎,外头又押进来一个陆家账房。
账房怀里掉出几张拓印纸。
竹影一眼认出:“姑娘,是咱们田庄契书的拓印!”
母亲拿过拓印纸,慢慢翻看。
“京郊温泉庄。”
“城南织锦铺。”
“东市香料铺。”
她每念一处,陆老夫人脸色便灰一分。
“这些都是我女儿压箱底的嫁妆。”
“你们连夜拓印,是准备拿去抵债?”
陆老夫人强撑着端坐。
“亲家母何出此言?不过是账房登记,方便日后掌管。”
母亲将纸摔到她面前。
“你陆家账房登记谢氏嫁妆,为何还要备一份空白抵押文契?”
那账房吓得连连磕头。
“小人不敢!是老夫人吩咐的。”
“伯府近年亏空,外头债主催得急。老夫人说侯府嫁妆丰厚,等二少夫人名声坏了,便由府中代管,再拿铺面收益填账。”
陆老夫人怒吼:“闭嘴!”
可已经迟了。
京兆尹脸色彻底沉下去。
“谋夺赐婚正妻嫁妆,诬陷小产。”
“陆老夫人,这桩桩件件,可都不是一句内宅小事能了的。”
陆老夫人终于慌了。
她转向母亲,声音软下来。
“亲家母,都是误会。明月年纪小,我这个做婆母的也是想替她分担。”
“兼祧之事虽急了些,可也是为了陆家香火。”
母亲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脏东西。
“你们算计我女儿一生时,可没觉得急。”
苏婉容忽然尖声道:“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所有人看向她。
陆承安脸色骤变:“嫂嫂!”
苏婉容笑得凄厉。
“你现在叫我嫂嫂?”
“昨夜你坐在我房中,握着我的手,怎么不叫我嫂嫂?”
陆承安面无人色。
我指尖一颤,杯中茶水晃出一圈涟漪。
苏婉容像是豁出去了。
“你说只委屈她一晚。”
“你说谢家女最重规矩,只要今夜成了,她为了名声也不敢闹。”
“你还说,她嫁妆多,等拿到掌家权,陆家欠的银子就都有着落了!”
陆承安怒喝:“你疯了!”
苏婉容扑上去扯住他的衣襟。
“是,我疯了!”
“我为你服药坏身子,为你装可怜,为你背这骂名。”
“你现在想把自己摘干净?”
“陆承安,你做梦!”
厅中乱成一团。
我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很好笑。
婚前那个温润如玉、说要护我一生的人,原来早就把我当成了可用的棋。
母亲站在我身侧。
她没开口。
只轻轻按住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