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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的第十七天,调查结论出来。
父亲和桑禾分别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后果。
母亲辞了工作。
桑越也离开原来的公司,去南城退掉我没来得及住进去的宿舍。
房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快递盒。
是我提前寄来的。
里面有三份礼物。
给父亲的是一副护膝。
给母亲的是一条围巾。
给桑越的是一块运动手表。
没有桑禾的。
桑越盯着盒子看了很久。
以前我准备的东西,总会被他们一句“你妹妹更适合”,转手送给桑禾。
这一次,桑越把礼物原封不动带回家。
父亲没舍得拆护膝。
母亲也没戴围巾。
他们把东西放在我的遗像前,像守着三份再也还不回来的心意。
桑禾回来后,看见桌上的礼物,站了很久。
“姐是不是早就不想要我这个妹妹了?”
母亲闭上眼。
“不是。”
“是我们逼得她不敢再要了。”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没有替自己找理由。
没人说偏爱很正常。
没人说桑禾身体弱。
也没人说我从小懂事,不需要操心。
父亲承认,他喜欢听话的女儿,却把我的懂事当成了理所当然。
母亲承认,她每次让我让一让,都是因为欺负我成本最低。
桑越承认,他不是没看见,只是懒得站出来。
桑禾最后才开口。
“我知道她会让。”
“所以我每次都装得更可怜一点。”
屋里安静得只剩钟表声。
我坐在那只空椅子上,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压了很多年的东西散了一点。
我一直想听的,不是道歉。
是承认。
承认我受过的委屈是真的。
承认他们不是无意忽略,而是一次次选择了更方便牺牲的人。
母亲将我的碗从桌角拿到正中间。
她盛了一碗清汤面,再也没有让任何人碰。
“以后这个位置,谁也不占。”
我看着那只碗,忽然笑了。
活着时,我拼命想挤进他们中间。
死后,他们终于为我留出了位置。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