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跑
雷柱终于停了。七头雷兽的能量被楚天行吸走了大半,身体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电弧不再跳跃,而是像蚯蚓一样缓慢地在体表蠕动。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光头、没有眉毛、少了两颗牙、浑身焦黑、但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楚天行没有追。他把锅从身前拿下来,看了看锅底。锅底上那两个凹坑已经被铁水填平了,但填平之后留下了一个新的形状——不是凹坑,不是裂缝,而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圆形凸起,像一双眼睛。锅底上出现了一双眼睛,正对着他,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瞪他。
“你看什么看?”楚天行对着锅底上的那双眼睛说。
锅底上的眼睛当然不会回答。但楚天行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雷光,而是一种从锅底深处透出来的、古朴的、苍老的、像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的光。
他没有时间深究这个问题了。因为雷狱的最深处,那头渡劫境大成的雷兽王醒了。大地在震动,不是地震,而是那头雷兽王站起来时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声都像一柄巨锤砸在楚天行的胸口上,震得他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雷狱深处的黑暗中伸了出来。爪子是金色的,但不是那种明亮的、熠熠生辉的金,而是一种暗沉的、像陈年老铜一样的金。爪子上覆盖着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像一面小镜子,映着雷狱中无数道雷电的光影。爪子的尖端有五根利爪,每一根都有一尺长,像五把弯曲的匕首,爪尖上跳动着黑色的电弧。
然后是头。一颗比楚天行整个人还大的头,从黑暗中探了出来。龙头——不是东方那种长须长角的龙,而是西方那种长着翅膀的、像蜥蜴一样的龙。雷兽王的头上长着七只角,排成一排,像一顶皇冠。七只角上缠绕着七种颜色的雷电——红、橙、黄、绿、蓝、靛、紫,像一道凝固的彩虹。
最后是身体。大到不可思议。楚天行站在它的面前,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头大象面前。不,比那个更夸张——蚂蚁和大象的差距是几百倍,而他和这头雷兽王的差距是几万倍。雷兽王的背上长着两只巨大的翅膀,翅膀张开,遮住了半个天空,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带电的飓风,吹得楚天行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
渡劫境大成。
和赤炎一个境界。
楚天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着眼前这头遮天蔽日的雷兽王,又看了看自己——光头,没眉毛,少两颗牙,浑身焦黑,手里握着一口锅底上长了眼睛的铁锅。
“好吧,”他说,“打不过。”
他转身就跑。
不是怂,是战术。石惊天说过,遇到打不过的敌人,跑。跑不掉再打,打不过再跑,跑不掉再打,反复循环,直到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死。这叫“游斗”,是落星宗祖传的保命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