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裴疏月站在路灯底下，海风把她衣服吹得鼓起来。

　　我不知道她等了多久，显然不是巧合。

　　她瘦了很多，眼眶深深陷进去。

　　我挽着沈昭禾的胳膊走过去，她下意识往前迈半步。

　　声音哑得厉害，

　　“泽川…你怎么来这里工作也不告诉我…”

　　“她们都不肯说你去了哪…我真的很担心你…”

　　“但我们之间有误会，你跟我好好聊聊行吗？”

　　我停下来。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我看着眼前的女人。

　　很多年前，我会为了她一条消息等一整夜。

　　会记住她所有忌口、所有习惯、所有皱眉的角度。

　　可现在看着她，我心里只剩风平浪静。

　　“不好，裴疏月，以前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可现在太晚了。”

　　她猛地摇头：

　　“不晚，一点都不晚。”

　　“我跟傅怀周都说清楚了，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过，那天真的只是他想看演唱会…”

　　“那你知道我在餐厅等了你多久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在你家门外淋了整夜的雨，可你出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怪我不成熟。”

　　“你家门锁密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说要有边界感。”

　　“约会要抽签，见面要排队，你给我的所有东西都像施舍。”

　　“我忍了三年，觉得那些都是正常恋爱该有的分寸。”

　　我认真地看着她，

　　“可你扪心自问，裴疏月，如果没有傅怀周，你真的没有变过吗？”

　　她愣在原地。

　　嘴唇张合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

　　“没有…我从头到尾只爱你一个人。”

　　“那些避嫌，是因为怕你受伤害。那些为难，是想让你更强大。”

　　“泽川你知道我的，我从小就不知道怎么爱人…我自卑，我害怕失去你…”

　　她往前走一步，眼圈红了。

　　我看着她。

　　曾经她每次露出这个表情我都会心软。

　　我会相信她是真的笨拙、真的不善表达、真的在用她的方式爱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沈昭禾上前半步，挡在我面前。

　　“这位小姐，你说你不知道怎么爱人，可你比谁都门清。”

　　“你就是太笃定了，笃定泽川不会走，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真正珍惜一个人，连想到他会难过都舍不得。你归根结底就是自私。”

　　裴疏月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握住沈昭禾的手，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之后，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