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餐桌上,他衣着干净,身旁椅子上放着晚晴的照片。
就好像晚晴还在一样,他吃两口就要扭头过去讲两句话。
可得到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最近我的脑袋总是时而糊涂,时而清楚。
可无论哪个情况下,我都没有找出关于某个问题的答案。
我轻轻地喊了声,“屿明。”
他愣了愣,像个卡顿的机器人似的,慢慢抬眼看我。
我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妈脑子不好,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逼你娶过晚晴?”
哗得一下,儿子眼里的泪水如滔滔江水般倾数溢了出来。
他脊背弯曲,抱起晚晴的照片紧紧贴在了胸口,对着我疯狂地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指腹胡乱蹭过眼睑,反倒将泪水抹得满脸都是。
“我爱晚晴,是我昏了头,是我昏了头!”
“我就是个懦弱、卑劣的负心渣男。”
儿子边哭边往自己脸上扇着巴掌。
我不再看,起身回了屋。
晚上睡觉,儿子突然叫醒我。
他说他脑袋疼,让我下楼去药店给他买点药。
我沉默片刻,深深地看着他。
“怎么了?妈。”
我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换好衣服,手正握住门把手,儿子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妈。”
我手指握紧,轻轻回了头。
“嗯?”我问。
儿子笑笑,“没什么,就是喊您一声。”
我点点头,喉咙有些堵,但飞快走出了门。
刚到小区门口。
一阵哄闹在周围响起。
“快救火,快救火!”
我捂着嘴,继续往前走,一位年轻姑娘叫住了我。
“林阿姨,你们家起火了。”
我眼眶含泪,卸力蹲到了地上。
我早就知道,儿子会选择用晚晴离开的方式死去。
他欠她的,只能这么还。
无数次他在深夜呢喃自语,说对不起晚晴,也要随她而去。
他内心的苦痛无法排解,他终于体会到,晚晴当初的绝望与煎熬。
他再也撑不住了。
可这本就是他应得的结局。
我沉默地处理好了后事,然后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整理了出来。
留下养老院养老的钱,剩下的我全捐给了福利机构。
以晚晴的名义。
虽然世间再无她的身影,但愿这份善意,能替她温暖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