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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县哪敢说半个不字,当场从怀里掏出官印盖了上去。
到此。
我与江家的亲缘关系才算彻底理清了。
但仅是这样还不够。
我要江家今后如过街老鼠人见人骂。
见不得光,躲躲藏藏。
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痛苦和白眼中煎熬折磨。
以祭我战场上受过的伤,流过的血,拼过的命。
我又转向围观的人群,声音沉了下去:
“诸位父老乡亲今日都在,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了。”
“三年前,我被逼着代弟从军,如果拒绝,就会被卖到有钱人家当妾。”
“进了军营第一天我就被人发现了,管事的说,要么充军妓,要么直接打死。
我没认,当着全营的面,不要命的跟那个管事的打了一架。
我赢了,他服了,从那以后,没人再提我是女人的事。”
“第一场仗,我杀了十三个敌人,左肩中了一箭,血淌了一地。自己咬着刀把箭拽出来,用泥巴糊的伤口,接着冲,救回了八个同袍。”
“第二场仗,我身负重伤,爬不起来,就趴在地上用刀砍敌军的马腿,终于拖到了援军到。被拖着回军营时,我肋骨断了三根,手被马蹄踏烂,头上碗底大的血窟窿。”
“这三年,我从一个连饭都抢不上的新兵,一仗一仗,爬到了女将军的位置。
靠的从来不是运气,不是命。靠的是哪怕被人踩进泥里,还能爬起来,靠的是死都不认输!”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心里。
人们猜得到。
一个女人在军营里必定吃了很多苦。
可猜到是一回事。
听我血淋淋的讲出来,是另一回事。
断骨、中箭、踩踏、九死一生……
不少人红了眼眶,悄悄抹泪。
“女将军好样的!”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女将军!”“女将军!”的叫好声在人群里炸开。
楚子渊站在人群里,泪流满面。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有过赤诚之心,也曾胸环大志,宁折不弯。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他恍然大悟。
自己背叛的不只是心爱的姑娘,更是曾经的自己。
楚子渊跪下了。
跪行至我面前,他的声音带着悔恨的哽咽:
“扶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吧,你哪怕杀了我都行,求求你……别这样看我。”
他希望我打他,求我骂他。
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嫌弃的侧过身,像他是团脏东西。
这比任何打骂都让他绝望。
这一刻,楚子渊终于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