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归途风云

　　黄巢离开大明宫，沿着朱雀大街，不紧不慢地向城门方向走去。他步伐从容，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在含元殿上与当朝天子对峙、与圣地高人论道的惊心动魄，不过是午后闲庭信步时的一场小小插曲。

　　然而，他这般镇定自若的姿态，却让暗中窥伺的无数双眼睛，更加忌惮，更加惊疑不定。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越是让人摸不透他的深浅。

　　没有人敢在此时出手阻拦他。

　　三名元婴供奉的尸骨未寒，浩然正气楼的楼主又刚刚公开表态不会与他为敌，此刻的长安城，还有谁敢撄其锋芒？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堂堂大唐帝都，天子脚下，一个刚刚在朝堂上公然威胁皇帝的“逆贼”，竟然如同观光游客一般，大摇大摆地穿街过市，无人敢问，无人敢拦。

　　直到黄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城门楼上那些如临大敌的禁军将领们，才齐齐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长安事了。

　　但黄巢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此次入长安，本就没指望能够三言两语就让李儇幡然悔悟、让大唐帝国就此中兴。那不现实。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试探朝廷的底线，掂量圣地的态度，以及…为自己争取时间。

　　洞庭湖一战，他灭杀三元婴，威震天下。但那一战，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道解”与“道葬”固然强大，但消耗同样巨大，且尚不完善，不能作为常规手段。他真正的根基，还是那枚刚刚破茧而出的“混沌归墟道种”。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此次长安之行的收获，去进一步完善自己的道，去将那些从“道胚”中领悟到的、关于混沌与归墟的本源奥秘，真正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而此次长安之行，最大的收获，并非震慑了朝廷，也不是说动了孟浩然，而是——他确认了一件事。

　　那些所谓的“圣地”，并非铁板一块。

　　孟浩然的态度，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并非所有隐世高人，都甘心做朝廷的走狗。也并非所有圣地，都视他为洪水猛兽。

　　这天下，还有可以争取的力量。

　　这盘棋，他还有得下。

　　当然，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分量，让别人觉得，值得在他身上下注。

　　而分量，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是靠拳头，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