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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宋小姐,你终于醒了。”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面色凝重,
“重度哮喘引发了急性呼吸衰竭,幸好钟点工发现得早,如果再像这次一样,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拔掉脸上的氧气面罩,声音嘶哑: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保守估计……半年。如果出现重度感染或急性发作,随时……”
半年。
我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十年前的冬天,岁的顾宴舟被人暗算推入冰湖。
是我刚好路过,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我水性不好,凭着一股执念,在零下十几度的水里拼死把他拖到了岸边。
当时我因为力竭和失温陷入了半昏迷。
就在那时,沈微路过。
她趁我昏迷时,抢走了我原本用来给顾宴舟保暖的外套,将他抱在怀里。
顾宴舟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冻得瑟瑟发抖的沈微。
从那以后,沈微成了他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是他哪怕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恩人。
而我,因为那场冰水浸泡,落下了严重的哮喘,成了别人口中虚弱矫情的病秧子。
后来,两家商业联姻,顾爷爷用顾氏集团的继承权逼着顾宴舟娶了我。
在顾宴舟眼里,我成了一个不仅欺负他救命恩人,还仗势欺人、用婚姻bangjia他的恶毒女人。
“宋南星,你就算得到了顾太太的头衔又怎样?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碰你一下。”
新婚之夜,他摔门而去,让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十年来,只要我犯病,他就会冷嘲热讽:
“又在装死?你以为我会心疼你?微微当年为了救我,冬天连裙子都穿不了,你这算什么?”
我解释过无数次,甚至找过当年的目击者。
可沈微只是掉几滴眼泪,顾宴舟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那边。
久而久之,我便不再解释了。
我伸手摸向枕头底下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这是十年前,路过的游人在湖边无意间拍下的风景照。
正好拍到了我将顾宴舟拖上岸,沈微躲在树后偷看的画面。
这是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从那个摄影师手里买回来的底片。
本想在昨晚他回来时,把这个真相告诉他。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顾宴舟的微信,平静地打下几个字:
【顾宴舟,我们离婚吧。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