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短短半个月,顾氏集团因为资金链彻底断裂,宣告破产清算。
顾宴舟从一个呼风唤雨的百亿总裁,一夜之间变成了连街边流浪汉都不如的丧家之犬。
入冬了,A市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我坐在停在红绿灯前的劳斯莱斯后座,车内开着暖气。
陆景深正在帮我剥着一颗空运来的葡萄。
突然,一道黑影猛地从暴雪中冲了出来,死死挡在了车前!
司机猛踩刹车,惊出一身冷汗:“陆总,宋小姐,是个疯子!”
我降下半截车窗,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飘了进来。
车头前,顾宴舟只穿着一件单薄破烂的衬衫。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车门边,双手死死扒着车窗边缘,手指因为冻伤甚至翻卷出了血肉。
“南星!南星你出来!我知道是你,你没有死!”
他把那个玉盒狠狠砸在地上,玉石碎裂,里面那些用来伪装的灰白粉末散落一地。
“你骗我!看我这两年像个傻子一样抱着一堆假灰痛不欲生,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顾宴舟又哭又笑,那张俊朗的脸早已因为长期的绝望和折磨变得扭曲可怖。
他扑通一声跪在车门外,头重重地磕在满是冰碴子的柏油路面上。
“砰!砰!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信沈微的谎言,不该把你丢在火海里!”
他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混着雪水流了满脸,
“南星,你回来好不好?我现在只剩下你了!只要你肯看我一眼,无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模样,内心竟然掀不起半点波澜。
“顾宴舟。”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别恶心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十年前,那个在冰水里为了救你而落下一身病根的宋南星,早就在你的冷暴力里被一点点磨死了。你现在来求原谅,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车窗缓缓升起,将顾宴舟那张绝望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滚吧。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嫌你脏。”
“不!南星!不要丢下我!”
顾宴舟撕心裂肺地拍打着车窗,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道血痕。
绿灯亮起,劳斯莱斯毫不犹豫地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顾宴舟追在车后,直到脚下被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冰天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漫天的大雪,很快就掩盖了他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