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扬看着我，手里的脏抹布“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又看了看我身上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最后目光落在我胸前那张象征着公司最高权限的金边工牌上。

　　工牌上印着四个清晰的大字：首席工程师。

　　“姜……姜芮？”

　　张扬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了鬼一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找不到工作吗？”

　　旁边的主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怎么跟姜总工说话的？这是我们公司刚高薪特聘的首席工程师！注意你的态度！”

　　“姜总工？首席工程师？”

　　张扬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刚擦过一半的湿漉漉的地板上。

　　“张姐，你先出去吧，我跟这位老同学叙叙旧。”我转头对身后的主管淡淡说道。

　　茶水间的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瘫坐在地上的张扬。

　　我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接了一杯冰美式，然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班长，四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扬死死盯着我的咖啡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试了两次，双腿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你……你真的是首席工程师？”他结结巴巴地问，眼中满是无法接受的绝望。

　　“如假包换。起薪三百万，外加公司期权。”我微微一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补刀，“对了，你的百万年薪呢？难道就是在星辰科技的茶水间里洗厕所吗？”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张扬最脆弱的自尊心里。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煞白。

　　他猛地低下头，试图用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来体验生活的，那个大专说好的包分配……说好的大厂内推……”

　　“别装了，张扬。”

　　我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自欺欺人的谎言。

　　“那个所谓的新宇宙职业技术学院，连教育部备案的招生代码都没有，你们拿到的毕业证，连废纸都不如。”

　　“所谓的大厂内推，不过是把你们这群廉价劳动力，打包卖给劳务中介赚人头费而已。你现在这个保洁的工作，怕是连五险一金都没有吧？”

　　张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哭嚎声。

　　我俯下身，看着他那因为极度痛苦而颤抖的肩膀，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当初你们在班级群里嘲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四年后，你会跪在我的脚下，擦我踩过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