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晚宴结束后,我妈喝了酒,司机开车送我们回去。
车上,我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妈,你没事吧?”我轻声问。
“没事。”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刚才你跟傅雪吟说话,我都看见了。”
我的心一紧。
“亦舟,”她叹了口气,“你还放不下她?”
我沉默了很久。
放不下?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心里确实放不下。
放不下我妈,放不下我爸,放不下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可对于傅雪吟,我早就死心了。
不是这辈子才死心的,是上辈子。
上辈子我躺在精神病院冰冷的床上,意识一点一点模糊的时候,我想起的人里没有她。
因为她从来就不是我的归宿。
她只是我的一场劫难。
“妈,我早就不在乎她了。”我说。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车里,落在我妈花白的头发上。
我忽然发现,她的头发白了很多。
上辈子我妈跳楼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爸抱着她的遗像哭得死去活来,嘴里一直念叨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后来他疯了,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妈。”我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以后不要那么累了,公司的事我可以帮你分担。”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酸楚。
“好。”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妈等你长大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车子停在陆家别墅门口,我扶着我妈下车。
周姨迎出来,手里端着醒酒汤:“董事长,喝点汤再睡。”
我妈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上楼去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全家福。
照片里我大概七八岁,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
我爸站在我妈身边,穿着深色西装,笑得温文尔雅。
那是我们家最幸福的时候。
后来我爸生了病,一切都变了。
他变得沉默寡言,不爱出门,不爱说话,有时候一整天都坐在窗前发呆。
我们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他是重度抑郁,需要长期治疗。
可治疗了几年,他的病情时好时坏,始终没有根本性的好转。
上辈子他彻底崩溃,是在我妈跳楼之后。
这辈子,我不会让那种事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