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躲在厕所的隔间里，浑身发抖。

　　门外传来爸妈的砸门声。

　　“你给我听好了！”

　　爸爸的声音穿透门板。

　　“明天大会上，你就算是个哑巴，也得给我用手语比划出对我的感谢！”

　　“还有，你和王总家的亲事我给你定下来了，你要是敢反抗相亲的事。”

　　“老子回来就打断你的腿！”

　　妈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哭腔。

　　“女儿啊，妈也是为了你好。”

　　“王总家大业大，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总比你现在当个哑巴强啊。”

　　“你要是敢毁了明天的表彰大会，妈就死给你看！”

　　我死死盯着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眶深陷，但眼神变了。

　　我不想死，更不想被卖掉。

　　我从校服内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是我偷偷藏起来的。

　　我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一个隐藏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是我。”

　　我压低声音说。

　　“文件下发了吗？”

　　“已经盖好绝密钢印，专人护送，明早八点准时抵达。”

　　“你确定要这么做？”

　　“一旦启动，你将彻底与过去切割，没有任何退路。”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市级表彰大会在市体育馆开幕。

　　全网同步直播。

　　市领导、名校招生办主任、各路媒体齐聚一堂。

　　爸妈穿着名牌新衣，坐在台下第一排正中央，脸上挂着笑。

　　而在他们旁边，坐着一个流着口水、不停傻笑的胖子。

　　那是王总的傻儿子。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市教育局局长拿着话筒走向我。

　　“今天，我们不仅要表彰这位考出分好成绩的理科状元。”

　　“更要倾听她的心声。”

　　局长将话筒递到我面前。

　　“我们都在等。”

　　“这位了不起的状元，今天到底要将这份最重的感谢，送给谁？”

　　现场瞬间寂静，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我。

　　台下，爸爸冲我使眼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胖子。

　　妈妈则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样子。

　　我没有看他们。

　　我抬起头，颤抖着把手伸进校服的内兜。

　　没有拿出他们替我写好的感谢信，也没有用手语比划任何讨好的动作。

　　我掏出了一张红色的通知书，上面盖着【绝密钢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我念出了那个让全场所有人瞬间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