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跌跌撞撞地爬到茶几旁,抓起一把修剪雪茄的尖锐剪刀。
“只要没有杂音了......我就能专心听你说话了,对不对?”
他对着空气扯出一个凄厉的笑。
“噗嗤......”
鲜血再次飞溅,左耳也彻底安静了。
痛觉和鲜血没能唤回幻觉。
裴司晏在彻底陷入黑暗与死寂之前。
大脑在极度的自我保护机制下,走马灯般闪过了这七年来的画面。
他看到了七年前,那个在夜市上拉着他的手,笑靥如花的女孩。
他看到了五年前,在落地窗前为他煲汤却被他一把推开。
烫红了手背却还在心里默念“他只是工作太累”的妻子。
他看到了那个因为一句“算了吧”,而彻底熄灭了眼中光芒的沈羽宁。
原来,是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在这个世上唯一全心全意爱过他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人死不能复生。
心死了,也一样。
他倒在地上,张着嘴想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只血肉模糊的耳朵,将他彻底封锁在一个无声的地狱里。
他终于要在这个地狱里。
带着对她深入骨髓的爱意与悔恨,度过漫长、痛苦且孤独的余生。
三年后,南方的海风吹过向日葵花海。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我穿着一件素净的长裙,将一束洁白的栀子花放在墓碑前。
这几年,我的香薰品牌做得很成功,甚至拿到了国际金奖。
我资助了几个在偏远山区读书的女孩。
其中一个女孩写信给我,说她长大后也要成为像沈姐姐一样坚韧、自由的人。
阳光洒在我的肩头,暖融融的。
我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墓碑照片上的灰尘。
照片里的妈妈笑得很温柔,那是她留在这个世上,唯一不曾被污染的印记。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轻声说:
“妈,我很好,我学会了好好爱自己。”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金黄的花瓣。
天地间一片广阔的清明。
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也没有那个令人作呕的回音壁。
我睁开眼睛,站起身,迎着海风。
走进了独属于我沈羽宁的光明人生,从此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