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死后的第二天。

　　医院彻底炸了。

　　坠楼视频被人传上网络。

　　热搜第一。

　　#心外科女医生坠楼#

　　#医院逼死主治医师#

　　舆论彻底失控。

　　而周既白，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整整一天一夜。

　　没人敢进去。

　　直到第二天凌晨。

　　罗敏拿着一个旧文件袋找到他。

　　“周主任。”

　　她眼睛红肿。

　　“这是林医生留给你的。”

　　周既白坐在办公桌后。

　　整个人憔悴得可怕。

　　下巴冒出青黑胡茬。

　　像瞬间老了很多岁。

　　他盯着文件袋很久。

　　才伸手接过。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份病历原件。

　　一支录音笔。

　　还有一本很旧的笔记本。

　　他先翻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

　　是我的字迹。

　　【周既白今天又替我值夜班。】

　　【他说怕我伤口疼。】

　　下面还画了个很丑的小太阳。

　　周既白呼吸一下停住。

　　他继续往后翻。

　　【今天又梦到孩子了。】

　　【醒来的时候周既白抱着我。】

　　【他其实很好。】

　　【只是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不是他替我签字，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周既白手指猛地收紧。

　　纸张被捏出褶皱。

　　后面一页。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像被眼泪打湿过。

　　【我越来越害怕依赖他。】

　　【因为我发现，只要他说“这是为你好”，我就会妥协。】

　　【可我其实，也想替自己活一次。】

　　周既白闭上眼。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刺穿。

　　原来。

　　这些年。

　　她不是不痛苦。

　　只是一直在忍。

　　而他竟然从来没真正看懂过。

　　他颤抖着拿起录音笔。

　　按下播放。

　　里面传出的。

　　是三年前手术室外的录音。

　　“保守治疗风险太高。”

　　“如果继续拖，她会死。”

　　“既白，你必须签字。”

　　“可她醒来以后怎么办？”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接着。

　　是长久沉默。

　　然后是一声沙哑的：

　　“……签吧。”

　　录音到这里结束。

　　周既白低着头。

　　很久没动。

　　原来最残忍的地方。

　　不是他故意毁了她。

　　而是他真的以为。

　　自己是在救她。

　　可偏偏。

　　他救下了她的命。

　　却毁掉了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