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个月后。

　　周既白辞去了医院所有职务。

　　离开那天。

　　下了很大的雪。

　　他一个人回了那套房子。

　　房间里什么都没变。

　　玄关还放着两双拖鞋。

　　冰箱上贴着便利贴。

　　【记得吃胃药。】

　　是我的字迹。

　　周既白站在那里。

　　很久没动。

　　他忽然发现。

　　原来真正的惩罚，不是坐牢。

　　而是活着。

　　活在一个处处都是她痕迹、却再也见不到她的世界里。

　　他走进卧室。

　　床头还放着那本病例笔记。

　　最后一页。

　　夹着一张纸。

　　是我很久以前写下的一句话。

　　【周既白。】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学会尊重别人选择的时候。】

　　【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纸张被他攥得发皱。

　　窗外雪落得越来越大。

　　周既白低着头。

　　终于失声痛哭。

　　而另一边。

　　系统空间里。

　　我静静看着这一切。

　　机械音缓缓响起。

　　【检测到契约执念解除。】

　　【世界回溯程序启动。】

　　白光一点点包裹住我。

　　再次睁开眼时。

　　耳边是熟悉的早餐香气。

　　父亲推开门。

　　“晚栀，还不起床？今天不是第一天报道吗？”

　　我怔怔看着他。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原来。

　　这一次。

　　命运终于肯把人生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