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凌晨两点，看管者刚刚换完班。

　　我蹲在笼子里，默数了四十分钟。

　　等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阿苗立刻背对我蹲下。

　　“踩我肩膀。”

　　我借着她的肩膀够到通风口，用发卡一点点拧开松动的螺丝。

　　最后一颗螺丝落下时，周围的女孩同时屏住呼吸。

　　我推开铁皮盖，爬进管道。

　　“我出去后就报警。”

　　阿苗眼眶发红。

　　“往左爬，第二个岔口右转。那里能听见海浪，应该通往甲板。”

　　管道狭窄冰冷，我只能用手肘向前挪动。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进一点光，海浪声也越来越清晰。

　　我加快速度，将半个身体探出出口。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抓住我的脚踝。

　　“抓到一只老鼠！”

　　巡逻者将我从管道里拽出来。

　　我摔在甲板上，立刻高声呼救。可还没跑出几步，几名看管者已经将我按住。

　　钟瑞闻讯赶来。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竟然笑了。

　　“妹妹，哥哥不是让你听话吗？”

　　“钟瑞，你会遭报应的。”

　　“只要钱到手，报应算什么？”

　　他从看管者手里接过一把电推子。

　　开关按下，嗡鸣声贴近耳边。

　　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本能地挣扎起来。

　　钟瑞按住我的头，将右耳上方的头发直接推掉。大片头发落在甲板上，周围很快响起笑声。

　　他扔掉电推子，俯身警告我：

　　“你再跑一次，我就打断帮你的人的腿。”

　　贺坤走过来，示意看管者将我拖走。

　　“明天裴爷提前到。”

　　“他要是看不上你，就把你分给船上的人。”

　　人群中忽然有人低声开口：

　　“这女孩看着有点眼熟。”

　　“尤其是手腕上的疤，和裴爷找的人很像。”

　　“别乱说。真是那个人，谁敢把她关在这里？”

　　我呼吸一滞。

　　可钟瑞已经捂住我的嘴，将我拖进船底禁闭舱。

　　铁门关闭后，四周只剩一片黑暗。

　　我靠着墙摸索，指尖忽然碰到一张硬纸。

　　那是一张被人丢弃的烫金邀请函。

　　上面写着：

　　“恭迎裴爷莅临，腊月廿三。”

　　邀请函下方没有落款，只有一道烫金暗纹。

　　我用指腹缓缓摸过去。

　　那是一个变形的“寻”字。

　　三年前，裴再寻定制过一对黑色袖扣。

　　一枚是“晚”，一枚是“寻”。

　　晚棠，再寻。

　　而那枚刻着“寻”字的袖扣，此刻就缝在我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我攥紧邀请函，眼眶一点点发热。

　　他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