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年夏天,许若乔确实带着许恩梨去巴黎参加了一个为期两个月的艺术夏令营。
当时顾承安告诉我,那是许若乔自己卖了首饰凑的钱。
他还感叹,说若乔为了女儿,真是倾其所有。
我当时还觉得心酸,甚至想过要不要也资助她们一点。
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我一条条地看着,一颗心一点点地沉下去,又一点点地硬起来。
我这才惊觉,他所谓的“照顾”,早已远远超出了报恩的范畴。
这更像是在供养。
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去供养另一个“家庭”。
而他对内,对我,对我父母,却永远都是那一句。
“公司刚起步,资金紧张,我们要省着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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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所有可疑的转账记录都分门别类,做了标记。
但我知道,仅凭这些夫妻共同财产的滥用,还不足以在法庭上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更不足以在舆论上,彻底打垮他和他拼死维护的那个“重情重义”的恩人人设。
我需要一个更致命的武器。
一个能从根源上,摧毁他所有道德制高点的武器。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我从琴房拿回来的画上。
——“我和顾爸爸”。
这个称呼,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的脑海。
正是这种畸形的、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关系,其存在的基础,就是那个“为救他而死”的恩人,许先生。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我的脑海。
我记得很清楚,许先生是在工地上出的意外。
而那个工地,正是顾承安的“磐石建设”承建的第一个项目。
作为建筑公司的创始人,作为项目的直接负责人,顾承安的公司,在法律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立刻动用过去在业内积攒的人脉,委托一位信得过的、在建管部门工作的老同学,帮我调阅当年的事故卷宗和后续的赔偿协议。
效率很高。
不到半天,朋友就将扫描件加密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当我的视线落在最后那份赔偿协议的签收单上时,我的呼吸停滞了。
文件清楚地显示。
事故发生后,经过责任认定,磐-石建设和保险公司,共同向死者遗孀许若乔,一次性支付了高达七位数的工伤亡赔偿金和意外伤害保险金。
白纸黑字,下面还有许若乔龙飞凤舞的签名。
她根本就不是顾承安口中那个,丈夫死后就穷困潦倒、无依无靠的可怜寡妇。
她是一个,早就手握巨款的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