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阿姨已经被他折腾得疯疯癫癫了。

　　我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次趁着爸爸出门时，鼓着腮帮子努力吹了几口阴风吹开了门锁。

　　李阿姨看见门开了，几乎热泪盈眶。

　　她害怕再被爸爸抓回来，不敢再随便逃跑，直接去了派出所。

　　李阿姨以限制她人身自由和家暴为理由，向警方报了案。

　　爸爸很快被警察叔叔带了过去。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完全没有辩解。

　　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说的一切我都承认，不仅如此，我还要自首。」

　　「我虐待自己的女儿方葵，而且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导致她死亡。李芳菲也是从犯。」

　　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了里面的录音文件。

　　李阿姨激动的声音清晰传来，正是她当初她和盘托出的一切。

　　最终，爸爸数罪并罚，被判了7年。

　　李阿姨则情节稍轻，获刑2年。

　　爸爸入狱那天，妈妈来看他。

　　妈妈叹着气，眼神复杂。

　　「方明，小葵已经去了那么久，你放下吧。」

　　爸爸古怪地朝她笑了。

　　「是吗？你已经放下了吗？」

　　他没再多说，只是将我的骨灰和留下的一切遗物都交给了妈妈。

　　包括我的日记本。

　　妈妈从后往前，一页页翻着。

　　看着我曾经遭遇的那些过往，她捂着心口，泪流满面。

　　但这些都是她早就知道的事了，虽然心痛也并非无法承受。

　　直到她翻到了最前面。

　　我用稚嫩的文笔写着：「我好舍不得妈妈。可是叔叔说我是个拖油瓶，邻居婶婶也说带个傻孩子的单亲母亲会很辛苦。我不要做拖油瓶，我不要拖累妈妈。」

　　她终于明白了，当初我没能说出口的那个理由，其实是爱她。

　　她也终于想清楚了，明明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为什么爸爸却从来没找过她的麻烦。

　　爸爸早就知道，在看见我的日记本之后，妈妈就会得到最大的惩罚。

　　后来，妈妈和叔叔大吵一架分了手。

　　她也辞了工作，带着我的骨灰和日记本，一路上了九华山剃度出家。

　　妈妈一向信佛，她坚信，作为地藏菩萨道场的九华山，可以为我带去最慈悲的加持。

　　或许是真的有用。

　　在妈妈为我吃斋诵经的第天，我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变得轻飘飘的。

　　我知道，我要走了。

　　妈妈似乎也心有所感。

　　她穿着僧袍，抬起头，看着一片树叶被风吹起，打着卷上了天。

　　下意识地，她伸出了手，像是在挽留。

　　可很快，她便清醒了过来。

　　她笑着摇了摇头，闭上眼双手合十，一刻不停地继续诵念起来。

　　没有人知道她会这样念多久。

　　或许是下一个天。

　　也或许，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