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林雅站在门口，惊讶地看向我。

　　随即，她默不作声地笑了，依靠在门上。

　　方北辰在旁边坐下，声音疲倦，“你现在没有理智，我不和你讨论这种没意义的东西。”

　　“苏灿，正常人是不会用自己的死去威胁自己老公爱自己的，你有病，有病就要及时去治知道吗？”

　　我摸了下怀里的盒子，“那正常人，会把自己的孩子关在医院去给别人当血包吗？”

　　“我的乐安啊，他才那么小，就被带着离开妈妈身边说已经死掉了。”

　　“可事实上呢，被亲生父亲，当做血袋养了三年，然后被抽血抽到失血过世。到死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到死都没有离开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到死都没发出过一个音节！”

　　方北辰握拳，“你为什么会知道，医院里谁和你告的状？！”

　　他气势汹汹转身，林雅立刻笑着走进来，挽住方北辰的胳膊，“诶呀阿辰，还有灿灿姐，别生气嘛。”

　　“既然姐姐都知道了，那你不该开心吗？亮亮可是我们乐安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好兄弟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了，灿灿姐，一个月几百毫升而已，连他体内一半都不到，你这么恐吓人干嘛？！”

　　方北辰脸上恢复平静，点头，“对，都是医生评定过的用量，哪来的危险。”

　　“你不会是自己犯了癔症吧？你该去看精神科才对。”

　　我闭上眼，不想再和他们争执，“我要休息了。”

　　方北辰温和下来，“那等你恢复了，我再带你去见乐安，放心，当年瞒着你只是怕你闹。”

　　“医院会好好照顾乐安的，他从小无病无痛，皮实得很。”

　　鼻尖泛起酸涩的痛，我忍住杀掉这对渣男贱女的冲动，努力平复呼吸。

　　林雅看了我一眼，得意洋洋地拉住方北辰，和他十指相扣，

　　“那辰哥我们先回家吃饭吧，亮亮没你陪着不肯吃饭，都怪你就知道惯着他。”

　　“小孩子懂什么？你不要对他太严格，被爱着长大的孩子才会开朗健康。”

　　他说着眉眼间不自觉流露温柔，“今天作业有点难，他写完了吗？”

　　林雅瞥了我一眼，挑眉，叹气道，“亮亮都说了，没有你在家教，他不可能天天拿小红花的。”

　　“你就是整个幼儿园最厉害的家长，他好爱你呢。”

　　方北辰没忍住笑出声，“那我们赶紧回去教他写作业，别让他丢了明天的小红花。”

　　再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我打开盒子，看着里面摞成一堆的血袋，轻轻呢喃，

　　“乐安，妈妈会给你报仇的，也会去陪你的。”

　　孩子纵然无辜，但大人绝对不是无意的，

　　他们没资格踩着别人的生命，还开开心心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