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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笑了。
顾庭之也笑了。
他的笑容很温和。
像冬日午后的阳光,不灼人,只是暖。
“我找了你很多年,终于还是让我得偿所愿了。”
后来,裴铭远和林招娣的案子开庭。
是顾庭之陪我去的。
庭审过程十分煎熬。
尤其是出示那些伤情鉴定,胃里一阵阵翻搅。
庭审结果没任何悬念。
故意伤害,诽谤,寻衅滋事,侵犯隐私,数罪并罚。
裴铭远和林招娣狼狈地穿着囚服。
被法警押下去的时候。
裴铭远突然回头。
眼睛赤红。
在看到被顾庭之用半个身子挡住的我时。
他挣扎起来,又被狠狠按下去。
可那双眼睛一直死死瞪着我,瞪着顾庭之。
里面是滔天的恨,是彻底崩塌的绝望。
他拼了命想跨越的阶层。
此刻以最残酷的方式,让他看清了自己再无任何机会。
那八十个男人也一个也没跑掉。
该进去的进去,该赔的倾家荡产。
出来的时候,我脸色苍白,脚步发飘。
顾庭之已经拉开了车门,手里端出一杯温水。
他不多说什么,只道:
“累了吧,先上车。”
又请了最好的师傅,将那方摔碎的砚台一点点修复。
裂纹用金粉描了,做成独一无二的纹路。
然后把骨灰和着上好的朱砂,重新封了进去。
摆在我新办公室桌案的正中央。
我妈来看过一次。
摸着那砚台上金色的裂痕,手指抖得厉害。
眼泪一颗颗砸在桌面上。
“我那时候……太倔,太要强,觉得跟他一天都过不下去。”
“却没想过,会因此后悔半生。”
从那天起,她来我办公室的次数多了。
有时带餐食,有时只是坐坐,望着砚台发呆。
日子水一样流过。
我和顾庭之结了婚,很简单的仪式。
他尊重我所有意愿。
后来,我们有了孩子。
一个眉眼像他,脾气像我的小团子。
那天周末,我们带着孩子去公园。
小家伙闻着烤肠的香味走不动道。
指着路边一个油腻腻的摊子,咿咿呀呀。
顾庭之笑着去排队,我抱着孩子站在稍远些的梧桐树下等。
烤肠摊生意似乎不好,摊主夫妇在吵架。
女人声音尖利。
“都怪你!笨手笨脚,酱又刷多了!今天本都赚不回!”
男人佝偻着背。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油腻地贴在额上,闷声回嘴:
“嫌我?有本事你去找个更好的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
声音有点耳熟。我抬眼看去。
男人正好抬头,用袖子抹了把汗,露出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