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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并没有彻底死心。
每天早上七点半,我门外都会准时出现一份不同温度的早餐。
周一是温热的南瓜粥,周二是恰好不烫嘴的豆浆,周三是剔除所有过敏原的特制三明治。
下雨天,楼下的保安亭会凭空多出一把备用伞,伞柄上贴着写有我名字的便利贴。
到了深夜,只要我走到阳台,就能看到楼下花坛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他的手机号被我拉黑,就换着各种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
“知夏,今天老师讲了惊恐发作的干预方法,我都背下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痛苦,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看着这些迟到五年的用心,我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
他把曾经花在林晚晚身上的那套流程,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我身上。
一个周末,我提着从超市买来的日用品走出电梯。
顾言正蹲在我的公寓门口,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洋桔梗。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站起来。
“知夏,我打听到你最近睡眠不好,特意找中医配了安神香。”
他献宝似的把花和几盒熏香往前递,语气里带着讨要夸奖的期盼。
我没有接,主动拦住他,甚至没有掏出钥匙开门。
“顾言,你每天做这些,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情?”
他递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
“我只是想弥补。”
“你这不是弥补,你是在自我感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不论你做什么都只是在提醒我。”
“过去五年你宁可花钱请别人教,也不愿意亲自懂我。”
“你的补偿不是爱,是迟到的羞辱。”
洋桔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花瓣摔得粉碎。
顾言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捡起地上的购物袋,拿出钥匙拧开门锁,走进去,反锁。
被明确拒绝后,顾言在我的门外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楼道里空空荡荡,只剩下角落里一滩干涸的水渍。
从那天起,顾言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周后,我在办公室整理讲座资料,突然收到一封邮件。
顾言发来的,写满了他迟来的道歉和毫无意义的承诺。
我握着鼠标,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删除。
合上电脑,我大步走向会议室。
这是我入职后策划的第一场心理公益讲座,台下坐满了和我曾经一样陷入情绪泥沼的人。
台下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声音平稳而清晰。
“敏感不是罪,错把敷衍当救赎,才会困住我们。”
我站直身体,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那场长达五年的重感冒,终于彻底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