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铺满了京城的长街，百姓夹道欢呼。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两旁。

　　皇帝高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面带微笑，眼神却透着深不可测的精光。

　　萧珏一身正红色的太子衮服，头戴金冠，意气风发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目光频频看向殿门，眼中的贪婪与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等不及要拿到那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了。

　　“吉时已到——迎太子妃入殿！”

　　随着司仪太监尖锐的嗓音，太和殿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我头戴九尾凤冠，身披极其繁复华丽的大红霞帔，在两名全福夫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稳稳地踏入了大殿。

　　我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人群。

　　我看到了谢卿瑶混在命妇群中，正用恶狠狠地死盯着我；

　　我看到了那几位收到密信的清流老臣，正神色凝重地互相交换着眼神；我也看到了高台之上，皇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猜忌。

　　我走到萧珏身边。

　　萧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牵我，压低声音道：“枕书，兵符带来了吗？”

　　我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唱和。

　　萧珏满脸笑容地转过身，准备下跪。

　　而我，不仅没有屈膝，反而猛地站直了身体，一把甩开了搀扶我的全福夫人。

　　全场哗然。

　　“太子妃这是做什么？”

　　“大殿之上，怎可如此无礼！”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抬起双手，一把拔下了头上那顶重达数斤的凤冠。

　　“砰！”

　　价值连城的凤冠被我狠狠砸在萧珏的脚下，东珠和金玉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谢枕书！你疯了不成！”萧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怒交加地低吼。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我双手死死抓住大红嫁衣的领口，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两边一撕！

　　红衣褪去，露出了我穿在里面的一身粗糙、惨白、刺目的重孝丧服！

　　“嘶——”

　　整个太和殿倒吸了一口凉气，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大婚之日，太子妃竟然在太和殿上，当着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脱下嫁衣，身披重孝！

　　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谢卿瑶在人群中吓得捂住了嘴，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猛地拍案而起。

　　“谢枕书！你这是要造反吗！”萧珏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我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无视周围所有的惊呼与怒斥，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直视高台之上的皇帝。

　　“臣女今日，不为成婚！”

　　“只为敲响这登闻鼓，替我被毒杀的生母、替我被大火烧死的未出世的孩子，更替我大渊朝千千万万被出卖的将士——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