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我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再次有意识时闻到了一股消毒水味。

　　病床边摆着心电监护仪，我手上还扎着输液用的留置针。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杂音都没有。

　　我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高级病房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所有发光的设备都被拿黑胶布挡住。

　　董事长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身上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满脸胡茬，黑眼圈极重。

　　显然他在这里守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稍微动了动手指，他马上精神一振直起身子。

　　“苏念！你醒了？！”

　　他赶紧凑上前来，轻手轻脚地查探我的情况。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

　　我勉强张口，嗓子干涩发紧。

　　“……多久了？”

　　“三天。”

　　他拿温水递到我嘴边，让我用吸管喝了几口。

　　“你昏睡了整整三天，医生说是极度缺乏睡眠引起的应激昏迷。”

　　“送晚点人就没了。”

　　他后怕地咽了口唾沫，没再接着往下说。

　　我闭眼回想着失去意识前发生的那些烂摊子事。

　　“公司……怎么样了？”

　　董事长沉默了一小会儿，表情显得很纠结。

　　“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都说。”

　　“好消息是这三天里你的睡眠质量特别好，公司账户疯狂进账。”

　　他把平板电脑拿到我跟前。

　　屏幕上的股市曲线正呈现出大幅拉升的走势。

　　“三天净赚四十七亿，股价全都涨回去了，还破了纪录。”

　　我看着平板没出声，董事长脸上的喜色又敛去。

　　“坏消息是——”

　　“虽然股价稳住没触发清算，但那份对赌协议还是有法律效力。”

　　“瑞盛国际已经提起仲裁要求我们赔上百亿违约金。”

　　“这官司要是输了，公司照样得破产。”

　　我点点头表示清楚。

　　“周曼琳呢？”

　　一听这名字，董事长气得满脸铁青。

　　“被关在看守所了，涉嫌重大商业过失，公司真倒了她就得判刑。”

　　“可是她到现在死鸭子嘴硬不肯认错。”

　　“天天在里头喊冤说是被骗了不知情，还说是为了公司着想。”

　　“她甚至托律师带话出来，说……”

　　他稍作停顿，有些迟疑不愿开口。

　　“说什么？”

　　“说你是个骗子，说睡觉能挣钱全是装神弄鬼，迟早要露馅。”

　　我扯了扯嘴角，结果扯痛了伤口直倒吸凉气。

　　“随她去吧。”

　　我费力地撑起身子坐好，董事长忙拿枕头垫在我背后。

　　“那份对赌协议的事我来摆平。”

　　董事长有些发愣。

　　“你？你这身子还没好透应该多歇息——”

　　“董事长。”

　　我冷静地看向他。

　　“有些实情是该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