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在北城住了五天。

　　身体慢慢好转。

　　顾驰帮我预约了当地医院的复查，叮嘱我不要熬夜赶稿。

　　我嘴上应着，晚上还是忍不住打开电脑改分镜。

　　画到一半。

　　手机跳出一条陌生私信。

　　是林曼的小号。

　　她发来一张照片。

　　周砚坐在婚房的沙发上，面前摆着满地的酒瓶，人瘦脱了相。

　　她配文：“他这几天一直没睡。”

　　“听晚姐，你十年感情，真的忍心看他这样吗？”

　　我没搭理。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句：“孩子没了大家都难过，可阿砚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这四个字，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见我不回，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她带着哭腔说：“听晚姐，我不想破坏你们的。”

　　“只是阿砚太紧张我，我手指一流血他就慌了，非要抱我去医院。”

　　“你别怪他。”

　　我顺手把这条语音转发给周砚的微信。

　　底下附带了三个字。

　　“管好她。”

　　不出半分钟，周砚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没接，直接挂断。

　　他又发来消息。

　　“我会处理。”

　　这是结婚十年，他第一次没有替林曼找借口。

　　以前只要林曼受一点委屈，他都会说我小题大做。

　　现在他终于不护着她了。

　　可惜太晚了。

　　两天后，我听南城的共同朋友说起一件事。

　　林曼在家里又“不小心”割破了手。

　　她哭着给周砚打电话，说血止不住。

　　周砚去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抱起她往医院冲。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手上那个浅浅的口子。

　　连门都没进。

　　他冷着脸对林曼说：“以后这种事，自己打。”

　　林曼当场愣住，哭得更惨了。

　　她去拉周砚的衣角：“阿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怕疼啊，你忘了吗？”

　　周砚一把甩开她的手。

　　他死死盯着林曼的眼睛，问了一句。

　　“那天听晚大出血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林曼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朋友告诉我，周砚那天从林曼楼下出来，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他大概终于记起。

　　那天暴雨里，后座上脸色惨白的我，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他第一次没选林曼。

　　不是因为终于学会了爱我。

　　而是因为他终于清楚地知道。

　　他彻底失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