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那栋旧筒子楼裴昭辞以前从没来过。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贴满了疏通管道的小广告。

　　他上了五楼，在出租屋门口站了一会。

　　门没锁，推开以后，里面空荡荡的。

　　床上叠着一条旧毯子，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他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拐角处一个大妈正在收拾拖把。

　　“请问，五楼那户……”

　　“你问之前跳楼的那个？”

　　大妈斜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你们这种有钱人害的！一个小姑娘，带着个孩子，脚上全是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当着孩子的面跳的。”

　　裴昭辞的脸色一点一点失去了血色。

　　“当着孩子的面？”

　　“可不是嘛，可怜那孩子还以为等等妈妈就回来了。”

　　大妈嗤了一声：“你到底是她什么人？人都没了才来？”

　　裴昭辞没回答。

　　他回到车里，让人去查所有医院的太平间记录和殡仪馆的火化登记。

　　凌晨四点，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裴总，找到了，叶小姐的遗体是路过的好心人帮忙处理的，安葬在城郊的公共墓园。”

　　“诺诺呢？”

　　“福利院那边有接收登记，是同一个好心人送去的。”

　　裴昭辞握着方向盘，指骨一节一节的发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孩子都六岁了，她一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当着孩子的面跳楼。

　　“肯定是她买通了人演戏，等我揭穿她，看我怎么惩罚她……”

　　他开车去了墓园。

　　天还没完全亮，雾很重。

　　公共墓园的管理员翻了好久的名册，领着他往最里面走。

　　越走，裴昭辞心中那股不安就越明显。

　　直到他真的看到那块粗糙的墓碑。

　　“叶书瑶之墓。”

　　他的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重重地跪在了泥地里。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

　　“叶书瑶，你给我起来，我不准你死！”

　　雾散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还跪在那里。

　　手机里积了三十多个唐安的未接来电。

　　助理在三米外站着，不敢上前。

　　“裴总……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裴昭辞通红着眼站起来，腿已经麻了。

　　踉跄了两步，扶住了旁边的树。

　　助理赶紧上前。

　　“裴总。”

　　“去福利院。”

　　他的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

　　“带我去见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