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6月7日，高考当天。

　　早上八点二十分，距离开考还剩四十分钟。

　　顾辞一夜未回。

　　我打开微信，家庭群里条未读信息。

　　婆婆发了一段视频，顾月坐在主桌，手里举着一张卡片：清北准学子。

　　镜头扫过圆桌上的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白灼虾，摆了满满一桌。

　　配文：

　　【月月升学酒，简单办6桌，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再大办！】

　　紧接着是十几条语音，点开全是亲戚的夸赞：

　　“月月真厉害，咱们老顾家第一个清北的！”

　　“嫂子教女有方，以后月月出息了别忘了提携弟弟妹妹们啊。”

　　“月月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就说她能成大器。”

　　群里消息还在刷，这时突然有人艾特了我。

　　“周瑶怎么没来，她不光是月月嫂子，还是大功臣呢！”

　　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周瑶呢？怎么不出来说两句？”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

　　然后按下了婆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哎呀，说曹操曹操就到！”

　　婆婆的声音很大，明显是开了免提。

　　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划拳，有孩子在跑闹，还有女人叽叽喳喳的笑声。

　　“周瑶啊，是不是打电话来报喜的？”

　　婆婆得意洋洋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打来”的笃定。

　　隐约听到电话那边顾辞说：

　　“周瑶最怕失去我，我用离婚逼她，她肯定乖乖听话。”

　　似乎注意到我和婆婆正在通话，顾辞咳嗽一声，闭了嘴。

　　顾辞二叔在一旁开口：

　　“周瑶肯定是来庆贺的，庆贺完了，可得记着点我们家孩子呐。”

　　其他亲戚跟着起哄：

　　“今天是月月的大喜事，其他家先别凑热闹。”

　　“快问问，亲嫂子给小姑子准备了什么贺礼？”

　　婆婆呵呵笑着：

　　“别急别急，让她说。”

　　我哑然失笑：

　　“的确是两份大礼。第一，离婚协议已寄，让你儿子记得签字。”

　　“行李也打包好了，随时来取。”

　　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电话那头笑声骤停，瞬间安静。

　　“第二，”

　　我继续说：

　　“保送名额，没有。”

　　“但有一句善意提醒，距离高考开考还剩下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