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谢祈安松了一口气：“当然，给她订了明天的飞机。”

　　他顿了顿，想要继续解释，乔意迟却已经提步上前，和他擦肩而过。

　　回到卧室，乔意迟开始写信。

　　给瑶瑶的。

　　她已经写了九十九封，这是第一百封。

　　“原谅妈妈，只能这样陪你……每年拆一封信，就当妈妈还在你身边吧。”她喃喃自语，露出了笑容，“我们瑶瑶以后，一定会很优秀……”

　　“不优秀也没关系。幸福就好。做个幸福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发来短信。

　　【你不会以为你女儿能平安上飞机吧？她的眼睛可是我儿子的。】

　　【现在赶去护城河桥头，或许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什么？！

　　乔意迟的脑子混沌，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想相信，但还是不受控制地起身。

　　无人的桥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布袋。

　　袋子边摆了一张信纸。

　　乔意迟呼吸一窒，哆嗦着拿起。

　　是瑶瑶的字迹。

　　【对不起，妈妈，那个老婆婆说瑶瑶是孽种，不能活着。

　　妈妈不要难过，瑶瑶求她给了我点时间，给你录了一百个视频。

　　你每年看一个，就当瑶瑶还在陪你，好不好？】

　　泪水模糊了乔意迟的视线。

　　不。

　　怎么会呢。

　　那时候谢祈安给她看的视频……

　　是瑶瑶临死前录的？

　　她笑得那样好看，是为了给母亲留一点念想？

　　乔意迟不愿意相信，被操控般伸手，打开布袋。

　　女孩儿静静躺在里面。

　　眼眶里空空如也。

　　……

　　次日，谢祈安找到了桥头。

　　“乔意迟！”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这次又怎么了？为什么又要乱跑？”

　　“生气我和徐蕴仪的事？我可以解释，只是意外。你介意的话，以后都不会有了。”

　　乔意迟没听到般，抱着女孩儿冰凉的身体，坐在桥上。

　　她轻轻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历经世事，她的歌声依旧动听。

　　谢祈安一怔，语气软了下来：“今天是你和瑶瑶的生日……我确实忘了，我的错，”

　　“我们回家，我陪你们过生日。”

　　乔意迟没有回答，想起那年从产房出来，谢祈安带着笑说：“真巧，你们母女的生日是同一天。”

　　“以后这天可以好好庆祝了。”

　　可五年了。

　　没在这天吃过一次生日蛋糕呢。

　　乔意迟轻声说：“谢祈安。”

　　“我不想你陪我们过生日。”

　　“今年，明年……每一年。”

　　谢祈安眉心皱出一个川字，突然感到了不安：“先下来，这样很危险……”

　　乔意迟笑了笑。

　　在谢祈安惊骇的目光中，她往后一仰，坠入湍急河流。

　　这一生啊……

　　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