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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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律师拿出的第一份证据，是共享单车的鉴定报告。

　　鉴定结果很简单，车身上没有任何撞击痕迹。

　　方律师把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

　　“各位请看，这辆共享单车的前轮、车架、链条均完好无损，表面没有发现任何与人体撞击产生的变形或擦痕。”

　　“如果林晚真的用这辆车撞倒了李兰芝女士，请问为什么这辆车上找不到一点撞击痕迹？”

　　王建国的律师站了起来：“被告方代理人，自行车撞人本就不一定会留下明显痕迹，这份鉴定报告不具备排他性。”

　　方律师笑了，那种笑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从容：

　　“没有撞击痕迹的撞击，你管这叫不具备排他性？”

　　“那我换个说法，如果一个东西走起路来像鸭子，叫起来像鸭子，那它就是鸭子。”

　　“如果一辆车撞了人却没有一点撞人的痕迹，那它就根本没撞过人。”

　　旁听席上有人笑出了声。

　　法官敲了敲锤子：“安静。”

　　方律师拿出第二份证据，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我看向王建国，他的表情已经开始慌了。

　　方律师说：“这段视频来自事故当天经过建设路的一辆私家车。”

　　“车主在看到网上的新闻后主动联系了我们，他说他的行车记录仪正好拍到了事发现场。”

　　大屏幕上，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我骑着共享单车从远处过来，速度很慢。

　　在经过李兰芝的时候，我没有撞她。

　　我的车离她至少有两米远，她是在我经过之后，自己摔倒在地上的。

　　我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掉头骑回来，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捡地上的橘子。

　　整个过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兰芝坐在轮椅上，脸白得像纸。

　　王建国猛地站起来：

　　“假的！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

　　方律师平静地看着他：

　　“你说这是合成的，那好，我们请技术专家鉴定。”

　　“如果鉴定结果是真实的，王建国先生，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王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方律师一字一句地说：“意味着你在法庭上作伪证，属于妨害司法行为，最高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建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涨得通红，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法官看向李兰芝：“证人李兰芝，视频已经很清楚，林晚并没有撞到你。”

　　“你之前为什么要作伪证？”

　　李兰芝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老了，记性不好……我可能记错了……”

　　法官沉声说：“记性不好？你在两次庭审、三次调解中都确认是林晚撞了你，你现在告诉我你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