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郁小姐被推进无菌仓了。”
护士结结巴巴地回答。
江聿风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个视频不是遗言。
只是我为基金准备的公开说明,以防我在手术中发生意外。
在视频的后半段,我感谢了所有帮助过无家属患者的人,感谢了医护人员。
唯独没有提江聿风。
连一个字的恨意都没有留给他。
江聿风隔着无菌仓的玻璃,看着我躺在里面。
我的脸色比录制视频时更加灰败,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主治医生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份文件。
“江先生,国外有一款针对郁小姐这种基因突变的靶向新药,刚好空出一个临床试验名额。”
江聿风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医生的手:“用!多少钱我都出!马上给她用!”
“你先别激动。”
医生抽回手,神色凝重。
“这款新药的副作用极大,临床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等于是拿命在赌。”
江聿风愣住了。
“而且,”医生继续说道,“郁小姐现在的情况,必须由她本人或者直系亲属签字同意。”
“我来签!”
江聿风毫不犹豫地去拿笔。
“你没有资格。”
无菌仓里的扩音器突然响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虚弱但坚定。
江聿风僵在原地,隔着玻璃看着我。
“郁宁。”
他趴在玻璃上,声音沙哑,“这药死亡率%,你的身体撑不住。”
“所以呢?”
我转过头,目光对上他的眼睛。
“所以你想替我做主,让我放弃,然后等死吗?”
江聿风的身体贴紧玻璃,喉结滚动,好半天才声音低哑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停顿了很久,他才继续,“我只是……怕失去你。”
“江聿风。”
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打断他的话头。
“我的命,不需要你替我做主。”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士把同意书拿进来。
我拿着笔,手抖得厉害。
但在签名处,我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丝毫犹豫。
护士拿着签好字的同意书走出去。
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生死未卜。
“郁宁……只要你能活下来。”
江聿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停顿了许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不求你原谅,哪怕……哪怕只是让我远远地看着你,行吗?”
我睁开眼,看着玻璃外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江聿风。”
我睁开眼,隔着无菌仓的玻璃看他。
“活下来,是为了我自己。
不是为了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