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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的回旋镖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许姐给我转了一条朋友圈截图。
苏蔓发的,三天前。
配图是她和阳阳坐在客厅沙发上,男孩靠在她腿上睡着了,背景是江景川家那面我很熟悉的电视墙。
配文是:「一个人带娃的第十一天。」
底下的评论很整齐,都是她的朋友。
有人问:「景川哥呢?」
她回:「忙。」
那个「忙」字底下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看到了下面另一条评论。评论的人叫刘茵。就是当初劝我大度的那个刘茵。
刘茵说:「蔓蔓别太辛苦了,景川再忙也得顾家啊。你一个人带阳阳太累了。」
苏蔓回:「没事的,他最近心里有事。等过了这阵就好了。」
我把手机放下,没有继续看。
我想起以前每次江景川因为苏蔓丢下我的时候,刘茵也是用一样的语气劝我大度。
现在苏蔓被丢在家里一个人带孩子,刘茵还是用一样的语气安慰她。
位置不同,话术相同。
区别在于,我已经离场了。
住院的第八周,我的肌酐稳定在透析能控制的范围内。陈主任和顾衍一起查房的时候,提了另一个方案。
「你的年龄和身体底子还行。如果有合适的肾源,可以考虑移植。目前登记排队的话,等待周期大概在一到两年。」
陈主任看了看我的检查单:「你愿意的话,我们先在系统里登记。」
「好。」
我签了肾源等待登记表。
签完之后,顾衍帮我把文件收好。他整理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我的信息页。
上面的家属联系人只有一个人。
他没问。
那天下午我妈来得早一些。
她带了一锅排骨汤,低盐低钾的做法,是顾衍教她的食谱。
我们两个在病房里慢慢喝汤。
我妈吃了两口,忽然说:「景川上周去家里找我了。」
我抬头。
「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我没下去。后来他走了,在门口放了一箱东西,你小时候那些照片、一些旧证件,还有你当年车祸时他替你签收的赔偿协议原件。」
她把一个纸袋推到我面前:「赔偿协议你收好,那个是你的。其他的我替你扔了。」
我接过纸袋。
里面有一份薄薄的协议书,和一张出院时医院开的复查提醒卡。
复查提醒卡的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是江景川的笔迹。
「予予,每年记得查。我怕你忘。」
写的时间是五年前。
可五年来他从没提醒过我。
而我真的忘了。
我把提醒卡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