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后面的几天。

　　佟思明像个幽魂似的荡在医院里。

　　他像护士，医生打听，东东现在的状况。

　　我没拦，也没过问。

　　直到东东知道他来了。

　　于是，那个下午，我蹲在孩子身边，轻声问着：

　　“他来几天了，你想见吗？”

　　“我可以叫他进来。”

　　东东沉默的摇了摇头，一双大眼无神的看着我：

　　“妈妈，我不想见他。”

　　“我想好了，长大后，我不做消防员了，我要做医生，能救活人做好事的医生。”

　　“和陆叔叔那样。”

　　我笑着颔首。

　　苏蓉是在第二天，找过来的。

　　我以为她是来闹的，吵架的，甚至做好了报警抓人的准备。

　　可她却拎来一篮水果。

　　很歉意的看着我：“抱歉，我来迟了，”

　　“以前是我不对，直到小伟昨天进了，我才体会这两年你受的苦。”

　　我依然没有接她的水果，就只淡淡望着她。

　　她被我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心底还怪我，我今天来，是和你告别的。”

　　“我已经给小伟找到了一个有钱后爸，以后用不着佟思明了。”

　　她说这话时，丝毫没留意到一扇窗户之外的男人。

　　“他欠我们母子俩的已经还清，我唯一觉得愧疚的，是对你。”

　　“我要结婚了，你愿意的话，来喝一杯喜酒。”

　　“好了。东西送到了，话我也说完了，我要走了。”

　　苏蓉忽然笑了一声，语气变得很轻，像是解决了什么难题。

　　直到她走完好一会。

　　佟思明都没有进来。

　　只是立在原地很久很久，半晌他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

　　用完就扔，过河拆桥。

　　她一句“结婚了”拍拍屁股走人。

　　却让他亲手把自己的家给拆得七零八碎。

　　这是不自知的残忍。

　　却让他这个自以为有担当的恩人，将脸面扒得丝毫都不剩。

　　他狠狠将手机砸向楼梯间。

　　嘭的声响，在一圈圈的楼道间不断盘旋，那一瞬间，他看到玻璃窗里照出他自己的脸。

　　扭曲、挫败、一败涂地。

　　这不是别人的错。

　　是他自己的错。

　　错在稀里糊涂，不辨是非，分不清主次。

　　最后将母子俩彻底弄丢了。

　　佟思明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卫生间洗脸。

　　水流哗啦啦作响。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知道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去做了。

　　三天后，东东出院的那天。

　　佟思明拿着一本房产证出现了。

　　见我想转身，他急急冲上来，有些语无伦次：

　　“文南，我愿意签字，就2分钟，我有事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