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不配得到原谅。”
宋爷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
背霎时更加佝偻,浑浊的眼里满是痛苦,和深深的愧疚。
“是我不好啊,我以为成就了一桩姻缘,没想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也都不重要了。
宋爷爷走后,师兄站到我身边。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师兄,帮我放段音乐吧。”
熟悉的旋律流浪。
我跟随音乐起舞。
一遍、一遍,又一遍。
……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嘀嘀的声音。
宋斯年全身缠满绷带和管子,眼睛布满血丝,不敢眨眼地盯着病房的门。
护士进来查看仪器,宋斯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她……来了吗?”
护士低下头。
“宋先生,您先休息吧。”
他倔强的不肯闭眼。
终于,门被打开了。
宋爷爷拄着拐杖走进来。
宋斯年眼里迸发出亮光,用力微微抬头,看着他身后。
可什么也没有。
江晚没有来。
就算他要死了,江晚也不肯原谅他。
霎时间,宋斯年眼底最后一抹微光,骤然熄灭了。
监护仪尖锐的长鸣在回荡,宋斯年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
至于苏晴。
听说她被宋斯年关在一个废弃仓库中,整整七个月。
双腿被打断了,牙齿被砸掉了。
刚开始还有人给她送一日一餐。
宋斯年死后,看管苏晴的人撤了。
苏晴彻底沦为弃子。
后来有人在沟里发现了她。
尸体瘦得只剩骨架,全身溃烂。
因为没人认领,送去学校做了大体老师。
……
宋斯年死后一个月。
Y省大剧院的舞台上。
一个身穿白纱裙的女人在上面翩翩起舞。
舞蹈的名字叫做《蜕变》。
灯光打下来的那一瞬,我恍惚回到五年前。
那时候我刚拿到国赛金奖,意气风发。
后来我因为救人,身上留下了大面积的疤痕,被迫转职幕后。
在师兄的帮助下,经过一年的治疗,社交距离之外,身上的疤痕几乎看不清了。
背景乐逐渐激昂。
我的身体先找回了记忆。
就好像这五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谁会舍弃自己的人。
一曲舞闭。
全场寂静,然后掌声如浪潮涌起。
我弯腰鞠躬,眼眶烫得发酸。
师兄站在剧院门口,阳光刚好落在他肩上。
他看到我,眉眼弯了弯。
“恭喜你,回来了。”
我把脸埋在花束里,心底满是喜悦。
师兄走过来,朝我伸出手。
我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然后,我们一起走进了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