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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终于把自己作进了重症监护室。
长期的酗酒和极度不规律的生活,让她的胃彻底穿孔。
周三下午,前台助理战战兢兢地敲开我办公室的门,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张病危通知书。
“苏总的助理在大厅不肯走,她说,苏总快不行了,求您去见最后一面。”
我看着那张病危通知书,放下手里的画笔,平静地站起身。
医院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苏晚晴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原本明艳的脸庞此刻瘦得脱相,脸颊凹陷,满脸都是死寂。
听到脚步声,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间,她浑浊的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她拼尽全力,不顾仪器的警报,朝我伸出那只布满针眼和青紫的手。
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我走到病床前,看着她这张脸。
我不想如她期待的那样握住她的手。
但身体却在这一刻背叛了我,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替她把滑落的被角,轻轻掖了掖。
跟过去那五年里每天深夜我为她做过的那样。
苏晚晴眼眶瞬间猩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进鬓角。
她以为我终于原谅她了,手指颤抖着想要抓住我的袖口。
但在下一秒,我收回了手。
“外面的雨好大啊。”
我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声音轻柔,没有一丝恨意。
“苏晚晴,以前你应酬发烧,我总怕你熬不过去,整夜整夜地坐在床边照顾你,生怕你离开我。”
我收回视线,静静地看着她逐渐凝固的表情。
“但是现在不会了,看着你躺在这里,我发现我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甚至觉得,如果你今天死在这张床上,我也只觉得解脱。”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心率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我语气温柔,“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别再让你的助理来烦我了,下周我就出国进修了。”
苏晚晴的瞳孔瞬间涣散。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无意义的喉音。
她伸在半空的手指僵硬地弯曲着,想要抓住我,却最终无力砸在床沿上。
滴!
刺耳的长鸣在病房里响起。
“病人家属请让开!准备除颤!”
医生和护士推开门冲了进来。
我极其平静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在除颤仪将她的身体高高击起的瞬间,我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尽头,雨过天晴,阳光破开云层,洒在我身上。
真暖和。